并非为了邀舞——他很清楚,此刻的她绝不会应允。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足以让她对自己退避三舍。
登台合影时,她那刻意避开、故作自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姿态分明在祈求自己将她视作空气。
他不希望她持续这种状态。
那个吻,多半是一时冲动。
莫说她毫无防备,就连他自己,在对方抬手为他擦拭脸颊之前,也未曾料到会吻上这位以优雅着称的女子。
从平日零碎的交谈中,他隐约得知,她似乎一直独身。
因此,方才的举动,对她造成的震动恐怕不小。
若非如此,在明明说过“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之后,她也不至于流露出那般鲜明的怒意。
他必须有所表示,不能任由她带着这份愠怒与无措离开。
固然,对女性不能无底线地迁就,但该安抚时仍需安抚。
况且此事,的确是他逾越了分寸。
然而,还未寻见那袭旗袍,他先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瞥见了刘师师。
走近时,发现她眉心的结蹙得更紧,双手正轻轻按在小腹上。
方才合影时,她虽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此刻却掩不住那份不适。
合影时他就留意到刘师师了——她的眉心始终微微拧着,像被无形的线牵扯。
此刻她双手交叠按在小腹,指尖泛白。
许明开口时用的是问句,目光却已落下定论:“不舒服?”
刘师师抬起脸,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没事。”
他移开视线,在宴会厅流动的光影里找到了吴奇陇。
那人正与两位宾客谈笑,眉梢眼角都是春风。
许明转回头,喉间逸出一声轻叹。
“师师姐,我有时真羡慕吴哥。”
他顿了顿,“你不想打扰他兴致,我明白。
可硬撑又能撑多久?楼上房间空着不少,我送你上去歇着。
等他尽兴了,你们再一道回去。”
刘师师没应声,只将交叠的手又收紧了些。
“要是怕旁人闲话,”
许明笑了笑,“我可以不碰你。”
她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随即眉心再度绞紧。
等那阵锐痛过去,才松了肩膀:“那就麻烦……老板了。”
“老板?”
“不对么?我现在签在你公司,本该这么叫。”
“也是。”
说是送,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半臂距离。
走到电梯口,刘师师从边几上抽了张房卡。
金属门滑开时许明先跨进去,她却在门外停了停——转头望向宴会厅某处,那里有她丈夫的笑声传来。
门合拢的瞬间,疼痛猛然窜上来。
她一把撑住轿厢内壁,指节抵着冰凉的不锈钢。
许明站在对角,身影在镜面里映成沉默的剪影。
他没动,甚至没转头看她。
电梯停稳。
门开后他伸出右臂,悬在半空。
刘师师犹豫两秒,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走廊地毯吸尽了脚步声。
刷开房门时,他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让她借力挪到单人沙发边坐下。
屋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染在她汗湿的额角。
“要喝点热水吗?”
许明问。
其实他并不确定热水是否真能缓解什么——关于女性的痛楚,他所有认知都来自零碎的传闻。
水烧开时壶嘴腾起白雾。
许明将热水注入玻璃杯,杯壁迅速蒙上水汽。
他抬眼看向蜷在沙发里的人——对方正按着腹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加些凉的?”
他举起矿泉水瓶。
刘师师颔首。
温水递到她手中时,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起来。
震动声贴着木质表面嗡嗡作响。
她没有接,只是将屏幕朝下扣了过去。
“是吴先生?”
许明听见自己这样问。
温水滑过喉咙,刘师师的脊背渐渐挺直。
苍白从她脸上褪去某种东西,某种属于疼痛的软弱。
她放下杯子,陶瓷底碰触玻璃台面发出清脆一响。
“你期待是他?”
她反问时睫毛都没颤动。
许明在床沿坐下。
床垫发出细微的弹簧挤压声。”我不明白师师姐的意思。”
她又喝了两口水。
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投进来,在地毯上切出模糊的光斑。
“我找到原因了。”
刘师师说,“关于那场审讯戏为什么总演不对。”
“什么原因?”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她没移开视线,他也没有。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就像当初那份剧本递到她手里时,附注页角落那行关于替身使用的小字。
就像排练室里他忽然改变要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