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的流言她早已默认,可亲眼见到这抹红痕时,呼吸还是滞了一瞬。
那位杨总,胆子未免太大了。
这是什么场合?庆功宴还未散场。
若他就这样带着痕迹回到人群,第一个被怀疑的必然是自己。
毕竟许多人看见她独自走向阳台。
她的动作很轻,棉片贴着皮肤慢慢打转。
男人专注时有种独特的吸引力,其实女人认真时也是。
尤其当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这气味他之前就问过,是沐浴露、衣料,还是传闻中肌肤本身透出的味道?当时她只是别开脸,没有回答。
“可以了。”
她向后撤步,腰却骤然被手臂箍住。
紧接着,温热的触感封住了她的唇。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带他来角落,本是不想让人看见擦拭脸颊这过于亲密的举动。
不是让他得寸进尺的。
这个吻漫长而潮湿,结束时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松开她,低头时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垂:“我想吻你,不需要你同意。”
铁子咬住下唇。
这算什么话?
“你简直——”
她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许官人连声告饶,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铁子姐胸口那股火却烧得更旺——他竟还敢提“下次”
?
“你做梦!”
她声音压得发颤。
对方慌忙改口:“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哦?”
铁子姐指尖掐进掌心,“你的意思是,我半点吸引力都没有?”
许官人喉结滚动,话在舌根转了个弯:“那……或许可以有?”
“或许?”
她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人还想继续戏弄她?
“全听你的。”
他垂下眼,语气软得像浸了水的棉,“你说想就想,你说不想……我绝不多想。”
铁子姐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走。
真是昏了头才过来。
亏大了——那本该留在更郑重时刻的东西,竟在这灰扑扑的阳台,被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她脚步又急又重,仿佛要把地板踩出裂痕。
许官人目送那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厅内灯火正盛。
作为东道主,他不宜离席太久。
许官人理了理衣领,推门回到喧嚣之中。
三爷身边已清净不少。
许明刚露面,吴奇陇便热络地揽住他肩膀,笑声洪亮得刻意。
那姿态分明是做给三爷看的:瞧,我和您手下这位兄弟亲近得很,往后自然也是您这边的人。
许明任由他搭着肩,客套几句后,目光转向杨蜜所在的方向。
她身旁立着刘师师。
暖黄色的裙摆像一拢安静的灯光,衬得人愈发素净。
这女子似乎偏爱纯色,样式也总是简洁——却恰恰勾出几分旁人没有的清气。
脸上脂粉淡得几乎看不见,眉眼在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轮廓。
有人适合浓墨重彩,有人却只宜浅描。
刘师师显然是后者。
“师师姐是不是哪里不适?”
许明走近,声音放轻。
方才三爷入场时,他就留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尖,此刻那痕迹仍未散去。
刘师师摇头笑了笑,没接话。
杨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许总眼力真好,专挑体贴人的时候。”
话里那根刺,扎得明明白白。
许明视线倏地钉在她脸上。
刘师师识趣地退开半步,悄然移到丈夫身后,将这一小片空间留给两人。
许明压低嗓音,字字像从齿间磨出来的:“托杨总的福,我今晚差点就成了全场笑柄。”
杨蜜勾起唇角,眼底却结着冰碴:“差点?那可真是可惜了。”
“行。”
许明忽然也笑了,气息拂过她耳畔,“有本事今晚别逃。
杨蜜嘴角的弧度依旧带着冷意。”凭你?”
她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最受瞩目的环节到来——那座象征票房的冰雕被抬了上来。
他没有选择触手可及的三十亿数字,而是指向了二十亿的刻度。
樊陆远、杨蜜、吴奇陇、刘师师,还有那位身着旗袍的女子……众人环绕在侧。
冰锤落下,冰屑飞溅,然后便是例行的合影。
气氛在此刻攀至顶峰。
至于臂弯里揽着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伴侣,此刻似乎无人深究。
对在场的大多数人而言,这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常态。
他们既然有资格踏入此地,对于这般逢场作戏,自然也是谙熟于心。
女宾们的目光,同样会在那些年轻俊朗的面孔上流连,其中的滋味,她们想必也品尝过不止一回。
“师师姐,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乐声弥漫开来时,许明原本的打算是去寻找那位穿旗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