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了兴,可天亮之后呢?
另一个名字浮上心头——还有昨天被他按在墙边吻住的那个人。
他要怎么面对?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薄被滑下肩头。
他看过去。
不愧是当年一出道就掀起波澜的人。
身形轮廓在晨光里像精心雕过的影,每一寸都恰好。
原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走近,却没料到是她自己掀开了门。
送到手边的,难道要推开吗?
他慢慢回想昨夜的一切。
不得不承认,主动靠近的,确实别有滋味。
如果昨天那个人也能这样朝他走来——
那么此刻躺在这儿的,大概会是另一副面孔。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又一下。
屏幕明明灭灭,提示音短促地重复。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真的不看?”
她托着腮,笑意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让女人等消息,后果可能很严重哦。”
“看。”
他端起碗,喝尽最后一口,“但也得等吃完。
这世上,没什么比饿肚子更严重的事了。”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出细长的光条。
许明放下汤匙,瓷碗边缘还残留着小米粥的温热。
他划开手机屏幕,那个熟悉的头像依然沉寂,最后一条发送出去的消息像石子沉入深潭,连涟漪都未曾惊起。
他锁上屏幕,将机身反扣在桌布上。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缓慢游移。
对比此刻坐在餐桌另一侧的身影——她正将煎蛋的边缘仔细切齐,动作里带着一种熟稔的从容——许明胸腔里某个角落轻轻松动了一下。
和懂得分寸的相处相比,那些需要反复揣测的情绪,确实让人感到疲惫。
杨蜜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看见了他放下手机的动作,也看见了屏幕上始终没有亮起的通知。
昨夜说过的话还在耳畔,关于自由,关于不必束缚,那些言语轻飘飘的,像一层纱。
但纱幔底下藏着的念头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不想成为需要被哄劝的那一个,不想让任何一丝蹙眉的表情成为推开对方的理由。
此刻,这个空间里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阳光移动的轨迹。
这就够了。
“有部片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掺进一点笑意,像在粥里调入一勺蜂蜜,“筹备得差不多了,古装题材。
导演和制片那边,我都打过招呼。”
她抬起眼睫,目光掠过他的脸,“要是你愿意来,男主角的位置可以留着。”
她停顿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像在斟酌接下来的词句。”剧本我看过很多遍,”
她说,“里面有些段落……需要两位主角靠得很近才能完成。
次数不少。”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像浸了水的纸,透出底下清晰的纹路。
在这个行业里沉浮这些年,她挑故事的眼光早已被无数票房数字验证过。
她说会火,那便几乎等同于即将发生的事实。
一条被提前标明的捷径铺展在眼前,蜿蜒通向许多人奋斗十年也未必能抵达的高处。
有什么理由绕开它呢?
许明向后靠进椅背,木质椅背发出轻微的承重声。
他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足够明确。”演戏的事,我听你安排。”
他说,随后笑意从眼底漫上来,“不过说实话,比起剧本本身,我更期待那些‘需要靠得很近’的部分。”
“真巧。”
她的笑声低低的,像羽毛扫过耳廓,“我也正好在期待同一件事。”
她站起身,绕过半个餐桌。
木质地板传来极轻的足音,下一刻,带着体温的重量便落在他膝头。
晨衣柔软的布料贴着他的裤腿,洗发水的淡香混合着皮肤本身的气息笼罩下来。
经过昨夜,某些印象被重新勾勒,涂抹上更鲜明的色彩——不仅仅是视觉层面的赏心悦目,还有在黑暗里被验证过的、另一种形式的契合。
只是,当她的手臂环过他肩膀时,一个念头还是像水底的暗礁,悄然浮出意识的表面:如果围绕他的目光能够再少一些,如果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能够被全部阻隔……就好了。
许明刚端起粥碗,温热的瓷壁贴合掌心。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手腕微微一沉,米汤在碗沿轻轻晃动,映出一小片晃动的天花板倒影。
许明的目光掠过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香气?此刻他鼻腔里萦绕的是一种更浓郁的气息,混合着香水尾调和某种温热肌肤才有的暖意。
杨蜜就站在那儿,嘴角的弧度像精心测量过,多一分则显轻佻,少一分便失韵味。
她在荧幕里总裹着一层冰,此刻那层冰化了,底下淌出的竟是滚烫的蜜。
他见过太多眼神。
宋佚的眼里常驻着一场未歇的雨,湿漉漉的,带着不肯明说的委屈;清澈底下全是懵懂的雾。
而眼前这一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