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节反复叩击下发出沉闷回响,却始终没有等来内侧的转动。
两名记者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里,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其中年轻些的那个抓了抓头发,视线落在地毯上那个蜷缩的人影——李导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呼吸平缓得像只是睡着了,可就是唤不醒。
“要不……先送医院?”
较年长的记者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门后可能存在的倾听者。
他其实早已不抱期待,手指在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摩挲。
出发前在编辑部夸下的海口此刻像细针扎在皮肤上,隐隐发痒。
他对着同事们拍胸脯保证今晚能带回足够引爆社交网络的消息,关于那位总在花边新闻里出现的许先生,关于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线索。
年轻记者蹲下身,试探性地推了推李导的肩膀,毫无反应。
他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橡木门,门牌号“018”
的金属数字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许老师……真不管了?”
他喃喃道,更像是在问自己。
记忆里关于这位许先生的传闻碎片般浮现:酒会上游刃有余的谈笑,被镜头偶然捕捉到的、与不同美丽面孔并肩而行的侧影,还有那些在圈内私下流传的、真假难辨的风月轶事。
这样的人,会任由一位相识的导演倒在自家门外吗?
年长记者没有接话。
他耳朵里还残留着十分钟前门内传出的、模糊但确凿的对话片段。
那时李导的声音还带着激动的颤音,隔着门板与里面的人争执着什么,然后骤然中断,重物落地的闷响之后,便只剩下一片死寂。
门内的人不可能没听见。
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他摸出烟盒,又想起酒店禁烟的规定,烦躁地将它塞回口袋。
走廊尽头电梯井传来细微的嗡鸣,空气里有清洁剂残留的柠檬酸味,混合着地毯纤维陈旧的气息。
时间在这里被拉长了,每一秒都黏稠得难以流动。
“或许……是睡得太沉了?”
年轻记者还不死心,手指又抬起来,悬在门板前几厘米处,犹豫着是否要再次落下。
他需要一点东西带回去,什么都好,不能是两手空空。
编辑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脸已经在他脑海里晃动。
年长的同行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正要说话,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转过拐角,为首的男人目光扫过地上的人、两个神色尴尬的记者,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这里怎么回事?”
保安队长的声音打破了走廊里凝滞的安静。
他的视线在李导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两位记者手中明显不属于住客的摄像设备,职业性的警惕在眼底浮现。
018号房的门依然静静关着,纹丝不动,像一道划分开两个世界的界碑。
摄像机镜头后的男人站得笔直,蹲在旁边的同伴却压低了身形。
门缝底下,能看见一双高跟鞋的鞋尖——有人躺在那儿。
这算哪门子的拍摄现场?
十二楼的警报是半夜响起来的。
值班经理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抓起对讲机喊人。
保安队长带着三个手下冲进电梯时,金属门映出他拧紧的眉头。
包场的楼层,哪来的闲杂人等?
走廊灯光白得刺眼。
队长在018号门前刹住脚步,视线扫过那两个缩在墙边的陌生人,又落在地毯上那道拖拽留下的浅痕。”能耐不小啊。”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石子砸进静水里。
整层楼都被包下了。
除了她自己团队的人,连客房服务都得提前报备。
队长怎么也想不通,这两张生面孔是怎么绕过所有检查,精准地摸到这扇门前的。
他记得入住名单上只有那个名字——赵莉颖,最近每部戏都能掀起话题的女演员。
机场照片流出去不算稀奇,酒店名字被曝光也时有发生。
这行当里,镜头永远比脚步快。
可房间号?这层楼二十多个房间,他们怎么就认准了018?
蹲着的那个开始发抖。
站着的那个喉结滚动了几下,挤出句话来:“误会……我们就是走错了……”
话没说完,自己先噎住了。
队长没接话。
他想起电梯停运的通知,想起楼梯间那道需要刷卡的双层防火门。
走错?从消防通道爬十二层楼,然后恰好停在这扇门前?
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突然闭了闭眼,肩膀塌下去半截。
队长瞥见他手里攥着的录音笔,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李导呢?”
队长忽然问。
两人同时僵住。
这个空当里,队长注意到门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