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实际拍摄时,将由替身演员穿着动作捕捉服完成表演,后期再用特效覆盖成袋鼠形象。”
在那部名为《孤独月球》的科幻剧本中,这只动物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但扮演它的演员永远不会露脸——镜头里只会留下经过数字重塑的袋鼠形态。
观众最终看见的只有虚拟形象,没人会关心幕后的扮演者是谁。
那是个彻底隐入暗处的角色。
如果许明真的对那个位置产生兴趣……总监实在无法理解。
那种角色谁都能演,何必让正值巅峰期的演员将曝光机会浪费在无法展现面容的阴影里?
“许老师。”
总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您总得让观众看见您的脸。”
空气骤然凝固。
“所以在你看来——”
许明的声线沉了下去,像冬夜结冰的湖面,“观众喜欢的只是这张脸?没了这张脸,我就什么都不是?”
总监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踏错了半步。
他摆手时带起袖口一阵微风。”您误会了。
以您的知名度去扮演一个不露面的角色,观众恐怕会错过太多。”
对方的声音里压着某种急切。
椅背传来皮革受压的细微声响。
他向后靠去,目光掠过桌面上摊开的剧本封皮。
不需要更多解释——作为这个行业里名字能撬动资源的人,选择权始终握在自己掌心。
这些年镜头前重复的轨迹太多了:睿智的英雄、掌控一切的首领。
那些设定像熨烫过度的衬衫,平整得让人厌倦。
他需要一些粗粝的、能硌痛演技的东西。
“既然是合作,”
他抬起眼睫,唇角弧度温和,“角色该由我定,对吗?”
室内空调的嗡鸣突然清晰起来。
站在对面的男人喉结滑动了一下。
这个笑容他见过——在颁奖礼红毯上,在危机公关成功的通稿里——它往往意味着没有第二次机会。
冷汗悄悄渗进衬衫领口。
宋一轩想起公司会议桌上那些殷切的面孔。
这次原本只是来敲定女主角的合约,却在走廊意见这位顶流。
若搞砸了,后续所有企划都可能崩盘。”当然可以,”
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但男主角的位置始终为您留着。”
手指轻轻翻过一页纸。”袋鼠?不。
主角的光环我也不要。”
他的指尖在某行字上停住,“倒是这个过气的偶像……有点意思。”
宋一轩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快速回忆剧本:那个角色顶着一头稀疏的头发,在故事里只是个镶边人物。
宋一轩盯着手里那份演员简介,指尖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有些足,后颈能感觉到细微的气流。
他面前坐着的人正低头翻看剧本,侧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很专注。
“你确定要看这个?”
宋一轩又确认了一次,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后面有造型说明。”
许明抬起头,嘴角已经挂上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把剧本往桌面上推了推,纸页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过气艺人,对吧?”
他问,手指点在简介某一行,“这儿写着呢,形象需要……特殊处理。”
“不止特殊。”
宋一轩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是彻底颠覆。
戴头套,改妆面,所有视觉上的修饰都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对方的反应,“和您之前接的那些角色完全不一样。”
许明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从眼底漫上来的那种兴趣盎然。”所以呢?”
他往后靠进椅背,布料发出细微的挤压声,“演员不就是该尝试各种可能性吗?总演同一种人,时间久了连自己都会觉得乏味。”
窗外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模糊地透进来。
宋一轩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公司会议桌上那些反复推敲的选角方案,想起投资方对主演名单的谨慎态度。
现在这位被放在第一顺位考虑的人,却对剧本里那个戏份不多、甚至有些荒诞的配角产生了兴趣。
“男主的位置还空着。”
宋一轩说,语气里带着提醒的意味。
“我知道。”
许明的视线又落回剧本上,翻过一页,“但那个秃头的角色,更有意思。”
他用指节敲了敲纸面,“喜剧片里这种设定,演好了能让观众记住的。
不是靠脸,是靠……”
他寻找着措辞,“靠那种反差。
曾经站在顶端的人,落到需要靠滑稽扮相来博取关注的地步——这本身就有故事。”
宋一轩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
他能想象自己回去汇报时的场景:会议室里那些错愕的表情,可能还有质疑。
为什么放着主角不演,要去碰一个边缘的丑角?这不符合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