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也不符合一个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演员常做的选择。
“形象上的牺牲会很大。”
他最后尝试道,“播出后可能会被截成各种表情包,传播范围……难以控制。”
“那就传播啊。”
许明答得很快,几乎没犹豫,“演员的职责是把角色立起来,至于观众怎么用,那是观众的事。”
他忽然抬眼,目光直直看过来,“你们是不是担心,我演了这种角色,以后那些高端代言会受影响?”
房间安静了片刻。
“有这方面的考虑。”
宋一轩承认。
许明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的行人缩小成移动的色点。”我演了十年‘好看’的人。”
他背对着说,声音很平静,“剧本递过来的都是光鲜亮丽的设定。
时间久了,你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在演角色,还是在重复某一种消费符号。”
他转过身,逆光里轮廓有些模糊,“这个秃头爱豆,至少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有落魄,有不堪,但也有属于他自己的逻辑和生命力。
我想试试看,把这种东西演出来是什么感觉。”
宋一轩看着对方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简介,又仔细看了一遍造型要求的那几行字。
那样子不像在评估风险,倒像在审视一个值得打磨的原料。
“我会被公司问责的。”
宋一轩最终叹了口气,话里半是无奈半是妥协。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谈。”
许明把简介放回桌上,动作很轻,“责任我担。
但这个角色——”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不容错辨的确定,“我想演。”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灯光开始零星亮起。
宋一轩知道谈话已经走向了某个他无法扭转的方向。
他收起剧本,纸页边缘划过桌面,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许明拒绝男主角的消息传到公司时,策划部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有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有人转向电脑屏幕开始重新筛选名单。
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里,某个名字被圈了出来,又划掉。
窗边站着的身影转过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赵莉颖看着眼前的人,那句“我们合作一部戏”
在唇齿间转了三圈,最终咽了回去。
她想起今早对方推开剧本时眼里的光——不是惯常的礼貌或权衡,而是某种近乎孩童发现秘密宝藏的亮。
“那个角色……”
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设定里写着头发稀疏、过气、相貌。
这些词哪个和你沾边?”
她看着他,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
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像深秋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沉着不容动摇的东西。
“正因不沾边。”
许明接过她手里半温的茶杯,指腹擦过杯沿,“若只演镜子里的自己,那镜头和梳妆镜有什么区别?”
他说话时视线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已经看见某个尚未成形的身影在片场灯光下走动。
那些雪片般飞来的邀约——镁光灯下的巨星、会议室里的掌权者、云端上的仙君——在他眼底堆成一座透明的山。
他曾在山巅站得太久,久到连风刮过耳畔的声音都成了重复的嗡鸣。
“腻了。”
他说得很淡,像在陈述今天咖啡不够热这样的事实。
然后他谈起那个角色,谈起假发套可能压住额头的触感,谈起过气艺人握住话筒时手指关节泛白的弧度。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饥饿感,仿佛演员的躯体里住着一头需要不断吞食陌生灵魂的兽。
赵莉颖听见自己吸气的声音。
她想起上周首映礼,红毯两侧的尖叫几乎掀翻夜空;想起社交平台上那些将他五官拆分再拼凑成完美图腾的画像;想起经纪人数着代言合约时眼角的笑纹。
所有这些构筑的宫殿,他此刻正亲手推倒一堵墙。
“你不怕吗?”
她问,声音里那丝颤终于没藏住,“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那些等着抓把柄的手指……这个形象会像烙印一样跟着你。”
她没说出口的是另一层恐惧——当她闭上眼,试图想象他戴上那顶滑稽发套的模样,心脏某处忽然塌陷了一小块。
不是失望,更像某种私密的、不愿与人言说的失落,仿佛珍藏的宝石被人随手搁进了旧货摊。
许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办公室另一端。
那位总监正焦灼地翻着文件,额角在日光灯下泛出薄汗。
两人的不安像两面相对的镜子,在这狭长空间里反复折射、放大。
正是这双重的不安,让他眼底最后那点犹豫消散了。
他忽然笑起来——不是惯常那种分寸恰好的微笑,而是某种更鲜活、更近乎挑衅的弧度。
“你们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