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叶舒云正在烧鱼。
鱼不好处理。
得先敲晕,再刮鳞,还要清理鱼鳃,里面还有血污,她也是费了好些功夫,才给鱼清理干爽。
煤炉是提前烧上的,锅一热,倒上油,小心地把鱼滑进去,顿时,香味就噼里啪啦地爆出来了。
叶舒云自己都被香得犯馋。
那香味幽幽地飘进前头屋子里,徐桂兰鼻子微动,不禁道:“好香啊!”
多久都没吃肉了,能不香吗?
吴玉芳同样忍不住咽口水,想起什么道:“下次舒民带回来的肥皂头,多给文丽留点儿吧,她前两天还说快用完了。”
两家挨得近,又经常你来我往的,感情很好,偶尔有好吃的也会来回送,就说今天这条鱼,也多亏文丽和老胡舍得。
“行啊。”徐桂兰哈哈笑,“别的没有,肥皂头肯定不缺。”
那当然不缺。
日化厂的肥皂边角料不能再多了,便宜出给厂里职工,既是福利,也不算浪费东西,一举两得。
叶舒民就在厂里头当技术员,回回都顺带着,帮街坊们买肥皂头,几年下来,都成惯例了。
正说着,厨房里传来叶舒云的声音,“嫂子,鱼炖上了啊。”
吴玉芳应一声,转头的工夫,叶盈枝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
稀奇,这孩子怎么不怕人呢?
吴玉芳余光看了看她,没说什么,继续和徐桂兰闲话。
叶盈枝其实没想那么多,她就是看旁边有座,那就坐了。
不大会儿,叶舒云脱了围裙出来,看见老小都回来了,脸上扬起笑,“正好,我都忘了给盈枝买零碎东西了,牙刷都没有,带她去一趟,嫂子你看着点锅啊。”
吴玉芳看向她,脸上虽没什么笑意,但比起刚才,态度已是天差地别,“吃了饭再去呀,一会赶不上,鱼凉了可不好吃。”
“大哥还没回来。”
“不等他,这些天厂里研究洗衣粉呢,要加班,不知道几点能到家了。”
叶舒云点头,看了看表,还是道:“我蹬上车,一小会儿就回,天都快黑了。”
“那也是,天黑了不好走,路灯照不亮,还得拿手电筒。”吴玉芳没再说什么,只嘱咐她快去快回。
这两人……完全看不出刚吵过一回呢。
叶盈枝惊讶,叶盈枝习惯,叶盈枝跟着叶舒云出门。
又坐上自行车后座,刚要走,吴玉芳就急忙推门追了出来,边跑两步,边喊:“舒云,等等,这布票拿着,给她买点布。”
“谢谢嫂子。”
“谢谢舅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吴玉芳一愣,把布票塞给叶舒云,嫌弃道:“去去去,快点回来。”
车子蹬起来,叶盈枝感觉到凉风,回头笑着朝吴玉芳挥手,“舅妈再见。”
吴玉芳微愣。
“玉芳,你这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呀。”隔着道矮墙,文丽看到这一幕,笑着嚷嚷道。
吴玉芳瞪她一眼,“多大事啊,气过不就好了。”
回了屋,徐桂兰已经在厨房看着鱼了,见她进来,收了收炉子的进风口,边道:“还让住那个小隔间?床铺得弄一下吧。”
“除了小隔间也没别的地方,我去弄。”吴玉芳说完就转身去了卧室。
徐桂兰看着她的背影,半响,摇了摇头。
从柜里掏出床棉被来,又拿了枕头,吴玉芳一把抱着,搬到了小隔间里。
这小隔间是拿旧木头隔出来的,就在进门左手边,有单独的门。
空间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木柜,和一个靠墙的长条桌,过道差不多两人宽,刚巧够拉开椅子。
这屋子原本是四弟叶舒言住着的,长条桌就当做书桌,现在人不在家,便空置下来,倒成了“客房”,回回叶舒云带了人,都住在这儿。
不过等到暑假,舒言还是要回来。
算了,先住着吧,反正还有几个月,说不准到时候小姑娘就找到家人了呢?
这么想着,吴玉芳洗了抹布,擦干净床板上的灰,把被褥铺了上去。
……
这回坐在车后座,不用叶舒云说,叶盈枝就从后头把人给抱紧了,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
叶舒云很高,估摸着有一米七五,后背很宽阔,从派出所下班回来,一直到现在,穿的都还是那身警服。
令人安心的警服,令人安心的人。
叶盈枝忽然闷闷道:“叶阿姨,你把我带回来,是不是挺为难的?”
骑着车,她声音又小,叶舒云没听清,“什么?”
听到她回话,叶盈枝才反应过来,往她后背贴了贴道:“没什么。”
叶舒云眸色微顿,凉风吹在身上,掀起她的发丝,良久,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叶盈枝耳边,“我工资不少呢,能养活你。”
“别担心,有我在。”
叶盈枝一瞬间心头酸涩,没说话,又把她抱紧了些。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国营商店。
叶盈枝认出这是她和阿婆刚才来的地方,买糖的副食店就在一旁,挨得很近。
进了门,叶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