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真冤枉啊!
她跟姜烬的确曾经有过一点往来,那都是因为当时池嘉礼被人牙子追着打,她慌乱之下便求了就近巡逻的官兵去主持公道,结果碰巧姜烬就是其中的领头人。
姜烬身为南城兵马司的指挥,为人正直又守礼,唐知萝跟他略一浅交便觉得他是个好人。
后来她又决定要从人牙子手底下买下池嘉礼,可无论是望春楼还是那凶狠的人牙子都不是好相与的,唐知萝便在海棠和铃兰的建议下多留了一个心眼儿,想求姜烬替自己做个见证,有了他的这层身份,想必以后就不会被找麻烦了……
可这些都是江寂不在长京的那三年里发生的事,她现在还在装失忆,又要怎么跟他解释?
唐知萝愁得直叹气,忽地又听见庐帐外传来一阵明显的喧嚣闹嚷。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唐知萝的思绪被打断,伸手掀开毡帘探出了小脑袋,又东瞧西瞧确定没有人发现她,这才从中踏了出来。
等她走向教场,立刻就弄清了方才那一阵喧嚣的由来。
江寂上马了……
从他手中射出的箭破空而出,还正中靶心。
她看得有些呆,眼神直直地发愣。
江寂一个文臣怎么还会骑马射箭的?
而且看上去功夫居然还不赖。
比起那些糙野的武将,气质更为内敛有礼,又顶着那样一张脸,难怪这些姑娘这么兴奋。
不过嘛,只有她才看过江寂不穿衣裳的样子,嘿嘿……
就当她想入非非的时候……
“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许久。”唐知萝一怔,偏过头,见走近的是皱着眉的池蓁蓁。
池蓁蓁自然而然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跟她吹耳边风。
“阿萝,你可别被他人模狗样的外表给迷惑了,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三年都不给你寄家书,连府里给你的月例都吞了一大半儿走,大婚夜不跟你圆房就急着离开,哪儿有这样当夫君的?”
“他就是个空有其表的大渣男,你好不容易才从坑里爬出来,可别再陷进去了啊。”
唐知萝瞟了一眼她,吞了吞口水。
“我没有,我不会再陷进去的。”
她现在只是要利用他。
她才是占上风的那个。
“真的?”池蓁蓁眯了眯眼凑过来直直盯着她,“可我看你的眼神就跟那些不知内情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唐知萝又瞄她一眼。
“就跟被迷住了一样啊!江寂要祸害那就祸害别人去,绝对不可以祸害我的阿萝。”
池蓁蓁说着又一把抱住了她。
唐知萝心里暖暖的,觉得有一点感动。
她抬起胳膊反过来环住她的腰:“蓁蓁,你真好。”
“你知道就行。”
池蓁蓁松开手,拽着唐知萝的胳膊:“陪我去一趟茅房。”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别在这儿看江寂那张讨人厌的脸了。”
……
唐知萝和池蓁蓁挽着手回到自己的席位,江寂已经演示结束了,接着又是几轮赛事,最终夺得魁首的还真是池嘉礼。
唇红齿白的少年立在榕树底下,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鬓角微湿,浑身都还带着方才骑马后蒸腾的热气……
池蓁蓁在腰间摩挲了几下,突然嗳了一声。
“我的手帕呢?手帕不见了”
唐知萝也朝她看过去:“方才我还瞧见你捏着的。”
池蓁蓁皱着眉:“不管了,阿萝你的手帕呢?”
唐知萝拿出自己的手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池蓁蓁接了过去,又递给站在身前的池嘉礼。
“快擦擦,满头都是汗,热着了吧?”
池嘉礼笑了笑:“多谢阿姐,能夺得头筹让阿姐高兴,再热也没关系。”
他是朝着唐知萝说的。
唐知萝心头一热,心脏好像被温热的泉水给浸泡,暖呼呼的,她欣慰地笑了笑,虽然那手帕是打算要送给江寂的,不过现在池嘉礼急着用,给他也不碍事。
那是弟弟呀。
这么想着,唐知萝又转身示意海棠将东西拿过来。
她接过小木匣,又递给池嘉礼。
“这是送给你的徽墨,回去可要好好读书,争取早日高中。”
池嘉礼如星辰般的眸子更亮了,双手捧着小木匣。
“多谢阿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有懂事的弟弟真好。
唐知萝笑盈盈的,眼里的温软都要溢出来了。
……
另一边,江寂婉拒了李祭酒的亲自相送,带着长风往停靠马车的方向走,中途正好瞧见了大榕树下的那一幕。
长风惊得瞪大了眼:“……”
夫人不是跟他们大人和好了吗?
这又是什么意思?
停!怎么还垫着脚去给别的男人擦汗?
他看了几眼榕树底下,又收回视线看两眼江寂。
“大人?咱们走吧,看多了眼睛疼。”
江寂面上神色如常,可背在背后的一双手却越捏越紧,紧得皮肉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