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加快了几分。
“你从小就离了池府,如今虽是好不容易被寻了回去,可池府内院的情况又太复杂,除了蓁蓁,你基本算得上单薄无依,你告诉我,府中是不是有许多人对你使绊子欺负你?”
姐弟二人的生母早早就去了,池府后院乱糟糟的,除了后来的续弦池夫人,另还有好几位姨娘,更莫说那位后来的池夫人也诞下了嫡子,池嘉礼即便是被寻了回去,可处境也甚为尴尬。
“……没有,阿姐担忧的这些都不存在。”
池子里传来的嗓音比起方才哑了几分,清润平和的眸底闪过些许暗意。
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他。
就算有,那些人也早已经去了地狱。
一听见他低哑的声线,唐知萝还以为他是在忍气吞声,顿时就更笃定也更着急了。
“你这孩子,有什么就说出来啊,我和蓁蓁都会帮你的,眼下你有了亲人,根本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自己扛了。”
她急急往前走了两步,距池子更近了。
“你听见了没有?”
池嘉礼愣了半晌,忽的又低低笑出了声。
“阿姐,真的没有。”
“你怎么还笑啊?”
唐知萝皱眉,莫不是被欺负傻了?
“你只管说出来,蓁蓁她虽然面上大大咧咧看不出来,但她心里其实很担心你的。”
他们姐弟俩才是如今最该报团取暖的人。
少年眼中的墨色缓缓升腾:“阿姐,是不是只要我还唤你一声阿姐,在你眼中,我就永远是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唐知萝微怔,眉间的褶皱缓缓散尽,一双圆润的桃花眸稍微睁大了些,透亮的瞳仁儿显得更大了。
“你本来就还小啊。”她笨拙地安慰,“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可你是蓁蓁的亲弟弟,我又是蓁蓁的好姐妹,我帮你是应该的。”
“你真知道我怎么想的?”
远处靠在池壁上的少年缓缓站了起来。
唐知萝又是一怔,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不能理解池嘉礼的心中所想。
正是因为从小就没依靠过任何人,所以即便如今有了姐姐,也不会依赖姐姐,只想依靠自己解决问题。
她声线温和,想引得池嘉礼放下戒心。
“是啊,我知道你遇上麻烦事只想自己解决,可蓁蓁是你可以永远信任的人。”
蓁蓁也曾跟她吐露过心声,觉得池嘉礼同她不是很亲近,不过隔了这么多年她也能理解,为今之计只能靠着时间来慢慢弥补这段中途失散的亲情。
“那阿姐你呢?”池嘉礼已经走到了距离唐知萝这一侧的汤池边缘。
“我当然也是啦。”唐知萝盈盈一笑,露出两颗娇美的酒窝,温声安慰他。
少年的视线似缠网,牢牢束缚住她。
“阿萝,你真可爱。”
什……什么啊?
唐知萝瞳孔微张,透亮的琥珀棕瞳仁滞怔了几息。
“你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她抿着唇,装作不高兴地嗔他。
“你怎么这样唤我?”
之前不都是唤她阿姐的吗?
“这样不可以吗?”池嘉礼笑了笑,“我不想再唤你阿姐了,毕竟我的亲姐姐只有一个,再这样唤下去,怕是会生出误会。”
什么误会啊?
是怕旁的人误会?
不过池嘉礼说的也对,她毕竟不是他的亲姐姐,不唤也就不唤吧。
想到这里,唐知萝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你不想唤就罢了。”
“还有。”池嘉礼突然站直了身子。
他双足踩在池底,温热的池水及腰,胸前的衣料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瘦削匀称的胸膛上,身体四周的水波轻轻晃动,不动声色之下藏着蓄势待发的锋芒。
唐知萝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隐隐的危险,不由自主地悄悄后退了一小步。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池嘉礼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阿萝,论年岁,我只比你小上两岁,你如今都已经是嫁过人又和离的人了,怎就还把我当成小孩儿?”
唐知萝嘴唇微微张大:“这……”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地就把他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弟弟。
“我不喜欢这样。”池嘉礼直直盯着她,黑眸中酝着沉沉暗色。
“我,你,你既然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这样看你了就是。”
唐知萝结结巴巴地咽口水:“我把你当大人行了吧?”
“阿萝,你忘了我说过的话。”
池嘉礼突然站上了池边的石阶,身形蓦地变高,方才及腰的水位急速下降……
“什么话啊?”
唐知萝又往后退了一步。
“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保护你,护你周全。”
少年历来柔和的眉眼变得锐利,暗藏已久的侵略意图猛地破壳而出。
唐知萝彻底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惊诧的神色还凝在面上。
池嘉礼已经站在了石阶最上面的一级,对上她震惊的神情,轻轻挑眉。
“我可一点儿也不小了,阿萝总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