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只剩下逐渐升温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意乱情迷间,张舒铭的手滑向她裙摆的边缘,郝芸婧也只是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便默许了他的探寻。就在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加重,即将突破某个界限的刹那——
“笃笃笃!”
几声清脆的敲击声突然从车窗外传来,近在咫尺!
两人如同被冷水浇头,猛地分开,齐齐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兰佳欣不知何时已站在车外,正弯着腰,笑盈盈地透过车窗看着里面。她显然已经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尴尬,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了然。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醒酒器,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诶,我说两位,”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车窗,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干什么呢?磨磨蹭蹭不上来,在车里说悄悄话吗?”她的目光在衣衫略显凌乱的郝芸婧和神色慌张的张舒铭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张舒铭脸上,红唇勾起,“舒铭,可不许‘试驾’完就想偷偷开溜啊。酒都醒好了,上来,接着喝。”
她特意加重了“试驾”两个字,眼里的笑意深不见底。
车内的两人瞬间僵住,一股热血冲上张舒铭的头顶,尴尬得无以复加。郝芸婧也迅速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飞起红晕,一半是羞窘,一半是气恼——气兰佳欣的突然出现,更气自己和张舒铭竟然如此大意,忘了这女人可能随时下来!
好事被撞破,还是以如此难堪的方式。空气仿佛凝固了。
兰佳欣却像没事人一样,直起身,抱着醒酒器,好整以暇地等着,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刺眼。
半晌,郝芸婧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同样手足无措的张舒铭一眼,低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下车!”
张舒铭如梦初醒,慌忙整理好自己,拉开车门,夜风一吹,方才的旖旎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窥破的狼狈和即将面对兰佳欣的忐忑。他看了一眼郝芸婧,她已恢复了些许镇定,只是脸颊的绯红未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认命。
逃。是逃不掉了。
在兰佳欣那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注视下,张舒铭和郝芸婧一前一后,略显僵硬地下了车,如同被现场抓获的犯错学生,跟着哼着小曲的兰佳欣,走向那栋灯火阑珊的公寓楼。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尴尬之上。
……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郝芸婧打开家门,暖黄色的灯光流泻出来,映照着玄关。然而,这原本属于她和张舒铭(或许)隐秘空间的暖光,此刻却因兰佳欣的存在而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兰佳欣率先踏入,动作熟稔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她甚至没有弯腰,只是精巧地一甩脚,两只细高跟鞋便一左一右轻巧地脱落在门边地毯上,发出“嗒、嗒”两声轻响。赤足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她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宽敞的l型沙发,将一直拎在手中的醒酒器——那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轻轻放在光可鉴人的黑色茶几上。
接着,在张舒铭还未完全适应室内光线、郝芸婧正弯腰准备拿出客用拖鞋的瞬间,兰佳欣做了一个极其自然又极其大胆的动作。她抬起手臂,纤指捏住香槟色丝质小外套的襟边,轻轻一褪,那层精致的外壳便如蝉翼般滑落,被她随手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里面露出的,并非寻常居家服,而是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裙。细得惊人的肩带仿佛随时会断裂,柔滑如第二层肌肤的面料,随着她放下手臂的动作,如水波般荡漾,无比忠实地勾勒出底下起伏的惊心动魄——饱满的胸脯将丝缎撑起傲人的弧度,腰肢在灯下显得不盈一握,裙摆短得恰到好处,停在绝对领域之上,露出一双笔直修长、在室内温暖光线和地毯衬托下更显白皙细腻的腿。她甚至……明显是刚沐浴过不久,发梢还带着些许未完全干透的湿润,身上散发出与她惯用香水不同的、更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种温热肌肤独有的暖意。
她并非“全然不在意”张舒铭在场,恰恰相反,她每一个动作的幅度、每一寸肌肤的展露,都像经过精确计算,目标直指沙发上那个刚刚经历过车内旖旎、此刻正浑身不自在的男人。
“还是家里舒服,”她慵懒地陷进沙发最柔软的位置,双腿优雅地交叠,那片黑色丝缎下的风景若隐若现。她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她晃着酒杯,目光却越过杯沿,似笑非笑地落在门口略显僵硬的两人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初来乍到的客气,只有一种登堂入室后的悠然,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别傻站着呀,芸婧,当自己家一样。”她轻笑,目光特意在张舒铭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舒铭,坐,别客气。芸婧,别愣着,给‘客人’也倒一杯呀。”她特意在“客人”二字上加了微妙的语气,仿佛在提醒张舒铭,也提醒郝芸婧,谁才是这里真正“熟悉”的闯入者。
气氛瞬间变得粘稠而古怪。空调的温度似乎调得太高了,张舒铭感觉后背沁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