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那场仓促的释放只是暂时缓解了药力的暴烈,却并未熄灭那深藏的火焰。此刻,在封闭的、弥漫着红酒香和兰佳欣身上沐浴后暖香的私密空间里,在对方近乎赤裸的视觉冲击和毫不掩饰的注视下,那火种被重新吹燃,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被“现场撞破”后的禁忌感和躁动。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那片夺目的黑与白,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喉咙干渴得发紧。他几乎是抢过郝芸婧默默递来的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反而像助燃剂。
兰佳欣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梢。她放下自己的酒杯,身体像没有骨头般,朝着张舒铭所坐的沙发另一端软软地侧倾过去,瞬间拉近了距离。她身上混合着红酒、沐浴清香和成熟女性体温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从果盘里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青提,径自递到张舒铭唇边。
“舒铭,尝尝这个,我刚冰镇过的,特别甜。”她的声音压得低柔,带着气音,指尖几乎触碰到他的下唇,那微凉的触感和葡萄的清新气息形成鲜明对比。说话间,她交叠翘起的那只赤足,脚尖似无意又似有意地,轻轻蹭过张舒铭放在沙发边的小腿。一下,两下……像羽毛搔刮,又像带着微弱电流。
张舒铭身体瞬间绷成一块石头,血液轰地冲上头顶。他猛地向后一缩,差点打翻酒杯,脸上涨得通红,仓惶地避开她递来的葡萄,自己手忙脚乱地从果盘里胡乱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囫囵吞下,连滋味都没尝出来。“谢、谢谢兰姐,我自己来……”
兰佳欣也不恼,收回手,将那颗他没接的葡萄自己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咬着,目光却始终锁在他脸上,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反应实验。她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沾了葡萄汁液的指尖,动作充满了暗示性。“甜吗?”她问,不知是在问葡萄,还是在问别的。
郝芸婧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眼前的场景让她如坐针毡。兰佳欣这哪里是来做客?分明是来宣示主权、来搅局、来……挑衅的!她提前上楼,不仅换了如此暴露的睡衣,还洗了澡,准备好红酒,这根本就是有备而来!而她下楼“恰好”撞见车里那一幕……那句“不许逃跑”和此刻的行为,无不表明她什么都知道了,而且毫不介意,甚至乐在其中地利用这一点。
郝芸婧心里翻江倒海。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在自己的地盘,自己的男人(至少此刻是),被自己的闺蜜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可更多的是恐惧和算计。兰佳欣知道了,她知道了自己和张舒铭的关系!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尤其是传到张舒妤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张舒妤是她们共同的闺蜜,更是张舒铭的亲姐姐!以张舒妤的性格和对这个弟弟的关心,如果知道她和自己弟弟搞在一起……
一个阴暗而无奈的念头滋生出来:如果……如果兰佳欣也陷进来呢?如果她和张舒铭也有了实质的关系,那她们就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共享同一个秘密。兰佳欣为了自保,也绝不会去张舒妤那里多嘴。甚至,在某些时候,她们还能结成脆弱的同盟。
这份带着自保性质的妥协念头,让她强压下了立刻发作的冲动。她默许了兰佳欣的放肆,没有出言制止,没有冷脸相对,只是端起酒杯,将里面所剩不多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压不住心头翻腾的火焰。她看着兰佳欣几乎要贴到张舒铭身上的姿态,看着张舒铭那副想看又不敢看、欲拒还迎的狼狈样子,一股浓烈的、酸涩的醋意和背叛感油然而生。那是她的男人!哪怕只是露水情缘,此刻也轮不到兰佳欣来染指!可她不能发作,只能看着,忍着,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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