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狭小卫生间里那震耳欲聋的水声掩盖下的、惊心动魄的隐秘风暴,终于归于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不,并非真正的寂静,淋浴花洒仍在不知疲倦地倾泻着水流,哗哗声填充着每一寸空间,但这声音此刻听在张舒铭耳中,却空洞得如同隔世。
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瓷砖墙,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落,最终“咚”的一声,颓然跌坐在同样冰凉湿滑的地砖上。热水溅起的细小水珠不断打在他的肩膀、手臂,带来不真切的温热感,却驱不散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前所未有的寒意与虚脱。那不是寻常体力消耗后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连灵魂都被某种贪婪的力量汲取、掏空后的无力感。四肢百骸像被拆卸又胡乱组装,酸软得不听使唤,每一块肌肉都在细微地颤抖,宣告着方才那场激烈到近乎掠夺的“缠斗”所带来的超负荷。他垂着头,水珠顺着湿透的黑发一滴滴砸在地面,混入流淌的积水中,眼前只有自己微微颤抖的膝盖和一片模糊的水光。大脑一片空白,连羞耻、后悔、或是别的什么情绪都来不及滋生,只剩下纯粹的、劫后余生般的空洞与乏力。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如何面对门外的郝芸婧,如何收拾这一地狼藉,只想就这样坐着,被这永不停歇的水声淹没。
然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他面前,同样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的兰佳欣。
水汽氤氲中,她非但没有半分疲态,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焕然一新的生机。她随手关掉了仍在倾泻热水的花洒,只留下洗手池的水龙头还在细细流淌。没有了瀑布般的轰鸣,卫生间里的声音顿时清晰了许多,只剩下潺潺流水和她略带急促、却异常满足的呼吸声。
她抬手,将湿漉漉贴在脸颊和脖颈的长发向后捋去,露出一张水光润泽、艳光四射的脸。那容颜仿佛经过最顶级温泉的滋养,又像是被晨露亲吻过的玫瑰,白皙的肌肤透出健康的、运动后的淡淡绯红,眼眸比之前更加水润明亮,眼波流转间,那抹妖异而餍足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她舔了舔同样水润饱满、微微红肿的唇瓣,唇角勾起一个心满意足、又带着几分回味无穷的弧度。
“啧,”她发出一声慵懒的感叹,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却磁性十足,像羽毛搔刮着空气,“老祖宗说的真没错,男人……果然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她微微俯身,就着尚未散尽的水汽和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瘫坐在地上的张舒铭,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刚刚完成、还带着余温的艺术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欣赏。“不错呦,小伙子……”
她伸出脚尖,用涂着鲜红蔻丹的脚趾,极轻、极缓地,蹭了蹭张舒铭无力垂放在地上的小腿。那触感微凉,带着湿意,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姐姐很喜欢。”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黏腻的诱惑,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擦干净,去卧室等我……嗯?我觉得……咱们可以再来一次。刚才……好像有点匆忙,很多‘细节’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
说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肩膀,滑向他的胸膛,指尖若有若无地画着圈,带着明显的挑逗和暗示。
张舒铭被她触碰得浑身一激灵,从那种虚脱的空洞感中勉强抽回一丝神智。再来一次?这个念头让他本就疲软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和抗拒。他艰难地抬起沉重如灌铅的眼皮,看向眼前这个容光焕发、仿佛能吸人精气的妖娆女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恳求般的虚弱:
“不……不行了,兰姐……”他试图摇头,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脖颈酸痛,“你……你太厉害了……我、我得歇一歇了……”他喘了口气,努力集中涣散的精神,想起眼下的处境,一股寒意和后怕再次袭来,“而且……太晚了,我、我得回去了。真的……改天吧,改天……”
“哦?”兰佳欣的指尖停在他心口,微微用力按了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和探究,那光芒锐利了些,仿佛能看穿他仓皇躲闪的心思。“这么着急走?是对姐姐刚才的表现……不满意?还是觉得,姐姐伺候得不够好,嗯?”
她的语气依旧柔媚,但里面隐隐透出的压迫感,让张舒铭心头一紧。他连忙摆手,动作因为无力而显得滑稽:“不、不是!满意!非常满意!”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在此时此地格外羞耻,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度又有些回潮,声音更低了,“是……是太好了……好、好东西,得……得细细品尝,一次吃太多,怕、怕消化不了……”
他语无伦次,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逃离这个让他身心俱疲又危险重重的境地。他撑着湿滑的墙壁,试图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差点又滑倒。
他胡乱用浴巾擦拭着头发和湿漉漉的身体,指尖冰凉,带着不自控的微颤。地上的衣物凌乱地散落在水渍中,他仓皇地弯腰去捡,冰凉的布料贴在依然滚烫、遍布细微红痕的皮肤上,激得他一阵瑟缩,仿佛那些布料也带着方才疯狂的记忆。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向那个站在几步之外、同样湿透却姿态从容的女人。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