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无光黎明 十一年前—— 凌晨的夜里格外寂静，一所老宅的客厅里却陆续迎来了几位客人，她们无一不是身着黑衣，头带面纱，遮住了自己容貌。 但这只是做贼心虚的表现罢了，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僚，只看身形与听说话的声音便知谁是谁。 “我的探子今日传来消息，韩家已经派人带着信函，往皇都来了。” “哼，他真当抱上皇帝的大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正同仇敌忾，忽听门又一次被打开。 众人透过面纱齐齐看去，这次进来的倒是没遮蔽面容。 “侯爷，我还当您不来了。”坐在首位一直没有开口的人说话了，在黑色的幕篱下，只看见他须着胡子的下巴。 “怎么还将家里人给带来了。”有人嘀咕。 头发尚且没全白的芙蓉夫人扫视一周，冷哼一声，率先坐下。 老侯爷走前两步，似乎想喊出这人的名号，但想了想只说：“韩家未必能做什么，我们何必赶尽杀绝呢。” “赶尽杀绝？老侯爷，我们只灭他着一族，还给他们留着后人。” “只灭一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给他按个叛国的罪，灭了九族！” 老侯爷面色不愉：“他不过是抓了一个没用的败家子，撬出些细枝末节，你们就要赶尽杀绝吗？” “败家子？那可是……”说话的人忽然顿主，硬生生改了口“那位的人，专负责转卖成银钱的，如今他已经知道我们倒卖冰械，难保他不会一直查下去。” “何况我们派了人去与他谈，他却反手关了起来，这不是要与我们硬碰硬了。” “硬碰硬，”上面的人冷笑一声“蚍蜉撼大树罢了，他既然想查，那就让他查。” 说罢停了停，透着一层面纱，他似乎能看透每个人，将他们或疑惑或狠辣的神情尽收眼底，才缓缓开口。 “明日我们就奏请皇上，兵械丢失一事，再安排我们的人去。注意！最好是个官名好听的，好哄的姓韩的把他查到的东西全吐出来。” “这怕是除不了根吧。”一人笑道。 “这还不好做，变买兵械是要做什么？这韩家想必是要造反吧？”另一人也笑了。 “哟，原来是想要皇位啊？”接话的人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紧接着所有人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都长大嘴巴笑起来。 皇位，仿佛是个什么可笑的东西。 芙蓉夫人默默听着，将眼睛耷拉下去，好藏住眼里的不忿。 时隔数年，她的面容越来越苍老，脸上的皱纹一根根增加，她依旧是耷拉着眼睛，仿佛没看见就可以假装不知道了。 但如今这把火又烧了过来。 “我的丈夫、儿子这些年都死了，只剩一个乳臭未干的运良。”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面孔好似又老了许多“公主陛下，我徐家实在无力插手此事了。” 禾光看着她，明亮的阳光在从外面照射进来，将她低垂的脑袋映照的晦暗不明。 禾光缓缓说：“现在无力插手？想来当时徐家也参与其中了。” 芙蓉夫人心里一惊，她很快收敛神色，但还是被禾光看见了。 她站起身：“老身年纪大了，觉着身子不舒服，要先进屋里歇着，就不留公主夜宿了。” 禾光也跟着站起来：“老夫人早些休息，若有什么不适，尽管差人到宫里找我，我必定带上最好的医师过来。” 芙蓉夫人微笑着：“岂敢劳烦殿下。” 她由人扶着，直送她到大门外面去。 市集上依旧很多人，叫卖声不绝于耳，两人跟在禾光身后。 裴毅的眉头紧锁着，欧阳睦努力拍平一身的褶子。 “欧阳潜入徐家这几日，我查了徐家两位侯爷的死因。” “如……”欧阳两个字没吐完，一道声音忽然横插进来。 “殿下！”来人声音明朗，举着手里一小袋冒着热气的什么东西，笑容如三月暖阳，叫人一打眼看去就能被感染。 一旁路过的小女子，捂着羞红的脸连声嘀咕“这位公子好漂亮啊！” “啊这个笑容太刺眼了！” 被这笑容刺到的裴毅黑了脸。 欧阳疑惑：“咦？这人好眼熟，”又看一眼，恍然大悟“是……” “你跟来干什么。”禾光打断他。 “我见你早上都没吃几口，特地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