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浇过水,每一片花瓣都是莹润的,浸透了汁水,娇艳欲滴。 她跪在地上,潮红的面颊被泪水濡湿,绝望和崩溃接连交织,可最先到来的却是空白。 脑海中的所有思绪都被清空了。 太陌生了,太古怪了。 郑王沉静地等待着她渴求解脱的越轨之举,可直到攸宁昏过去,她都没有再那样做。 就好像白日里的那个吻,不过是他的错觉。 * 攸宁昏昏欲睡了一整日,怎么也不肯起来:“我不舒服,我不舒服,王上……” 她揉着眉心,瑟缩在床帐里,像是受了新的惊吓。 只要郑王的手一碰到她的身躯,攸宁便止不住地颤抖,她仿佛是水做的,眼眶里永远都有掉不完的眼泪。 但仲媪过来的时候,她就没问题了。 仲媪神情肃穆,做事严苛,规矩又森严,说话也从来不会温声细语,唯有与郑王交谈的时候会止住厉声。 攸宁倚靠在床柱上,乌黑的长发松散下来,眼泪汪汪地说道:“我不舒服,嬷嬷……” 她吸了吸鼻子,细白的指节微微陷在锦被里,又不敢攥在一起,显得分外可怜。 “好了。”仲媪冷声说道,“再不舒服也要用膳的。” 攸宁凝眸看向仲媪,慢慢地说道:“那我不想吃葵菜,成吗?” 虚伪,做作,游刃有余。 郑王再不肯惯着攸宁,直接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见郑王动怒,她也不敢再拿乔,乖顺地坐在了软榻上用膳。 攸宁的眉眼低垂着,她张开嫣红的唇瓣,轻轻地撕咬着鹿肉,像极了表象柔顺而背里居心叵测的困兽。 可下一瞬这蠢笨的女郎就被滚热的果饮给烫到了舌尖。 她失礼地“嘶”了一声,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凉茶喝。 但见郑王的目光落下,攸宁当即就收回了吐出的舌尖。 她顺从地软了膝,像是在等待郑王的惩诫。 他没由来地有些不快,掠过攸宁的腰身将她抱到腿上。 郑王的声音仍是冷的:“御前失仪。” 攸宁轻颤着仰起头,可郑王却没有多言,快要安置的时候他方才说道:“后日去南宫,你也一道过去。” 她睁大眼睛,指着自己说道:“我?” 冬至祭天,夏至祭地。 这是郑国的旧俗,除此之外,郑王还会在祭天之后在南宫留驻,并组织游猎。 攸宁太久没有离开过这座深宫,差些忘记出游是什么感觉。 喜悦瞬时席卷了她的心田,她再度忘了仪礼,禁不住地攀上了郑王的脖颈:“我一定会很乖的!” 时间流逝得如水。 祭天的典礼过去不久,便要开始游猎,可郑王却迟迟未至。 群臣焦急等待,却无一人敢去探问。 众人的目光便只得来回地向那瘦高青年身上扫去。 长身玉立,姿态挺拔。 的确是很打眼的人物,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他与那早已落魄的季公是同根同源的亲族,甚至亲近到可以唤季公一声伯父,郑王践祚后,大肆屠戮,可季公的爵位仍须有人承继。 季公再荒唐,再落魄,也是姬周的宗室。 虽然在这礼崩乐坏的时代里,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但总归是有幸运儿的。 谨宁抿着唇,抬头看向那幽深的宫阁,与攸宁肖似的浅色眼眸里蕴着些担忧的情绪。 南宫辽阔,带着几分森冷,与长青宫相比寒如终年被深雪倾覆的北狄。 郑王仍身着祭天的礼服,瘦削的手腕紧绷着,将攸宁纤细的腰身攥在掌心,使她连挣扎的空隙都寻不到。 他声音很轻,语调更是出奇的冷静:“再说一遍,你方才唤了他什么。” 攸宁的身躯在不断地颤抖,恐惧像爬墙草一样攀升,越过了所有的缝隙,将她的心口填满。 “我看错了,王上……”她含着泪说道,“我真的看错了。” 那惊鸿一瞥很是模糊,但攸宁太久没有见过熟悉的故旧亲朋,以至于瞧见谨宁的第一眼,滞塞在她嗓子眼里经久的一声“兄长”便唤了出来。 季公和亲人的关系不睦,连同胞的幼弟都容不下。 谨宁的父亲年轻时便被季公所驱逐,攸宁只偶尔见过谨宁,还是跟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