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她的发,低声解释:“方才老爷派人来说今夜要赶去外地执行公务,吩咐奴婢带上小姐,听说那儿可是个好地方,小姐期不期待?” 少女闻言眸中泛起点点亮光,仰面去望廊上月,心中欢愉地畅想起舒妈妈说的“好地方”。 舒妈妈大气都不敢出抱着陆弦昭一路绕过掌灯的婢女小厮,最后绕进一片竹林,行至一个荒破木门前,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在夫人屋里耽搁了些时辰,现在算来应当只有半个时辰,她必须得在这半个时辰内将小姐安然送出府外。 “舒妈妈这是去哪呀?” 老妈子抬起的腿刚触及木门,就听得后头一道尖锐女声响起。 她心一横猛地踢开木门,双脚还未跑出门槛就被那女人一把拽住。 陆弦昭听到这道陌生的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瞧来人,头还未转去,就被舒妈妈猛地把自己放到地上,用力把自己推出门外。 “小姐快跑!” 霎时间刀剑入血肉的声音打破夏夜的寂静,陆弦昭甫一转头,就看见舒妈妈死死扒住那个蒙了面的女人,木门溅上一片血泊。 “跑......赶紧跑!” 鲜血在陆弦昭眼中放大,脑中瞌睡被驱了一大半,她手脚僵硬地立在原地看着眼前骤然发生的变故。直到车夫将她抱起塞入马车,她还未回过神来。 扬起的风卷起车帘,只一瞬,她还是看见了。 被推开的舒妈妈像是逃出池面的鱼止不住地颤抖,眼睛瞪大了朝马车那儿处往望。 不是说好了出府去好地方陪爹爹执行公务么? 马车中面色苍白的陆弦昭紧攥被掀起的帘布,呼吸随着心跳急促起来,“不对不对,爹爹呢,娘亲呢!” 陆弦昭面上血色尽失,她撩开窗帘,看到手握剑刃的女人欲抬靴去追,却被一双血手牢牢困住,女人弯起食指吹响,转腕朝血手狠狠刺去。 黑夜,数道黑影神出鬼没,最后在女人一道指令下统一朝一个方向追去。 “活捉。” ...... 马车驶入一条泥泞小道,马车内东摇西晃,窗帘被吹起的风撩开,马车内的人睡得似乎并不安稳,跟着一块儿摇摇晃晃。 “咻——” 数枚利剑如急雨射向马车,马车险些被生生停下前进的步伐。 车夫不管不顾咬紧牙关扬起马鞭,马儿嘶鸣声响彻竹林。 倏然,一道寒光闪过,车夫的头颅便如同马球,滚了几丈远。 黑衣人撩开车帘,一把扯出棉被下之人。 “糟糕,被调包了!” 棉被之下,俨然是一个纸人。 早在驶入竹林,眼眶通红的陆弦昭就被车夫抱到另一匹快马上,车夫扬起马鞭,驱马扬起马蹄。 呼啸而过的夜风是利箭是冰刃,无情刮过少女白皙玉面,她死死咬住小唇,脑中思绪如同被风吹乱的杂草,一片乱糟糟。 耳畔回荡的是车夫最后一句话:“去陆府!” 她在慌乱中窜紧手中缰绳,照着车夫所说的方向跑去。 家中缘何发生这些变故? 舒妈妈尚且如此,那父亲母亲...... 想到这,少女打了个冷颤,她不敢再接着想下去。 ...... 亥时三刻 打更人打着哈欠悠哉漫步,阵阵脚步声似铁骑突进。 官刀被月色照亮,打更人慌得掉了手中的工具,大气也不敢喘压低背脊靠墙行礼。 身穿官服的青年人的脚步在一个朱漆红门前停下,门上挂着金字牌匾,那是天子亲赐,上面刻着“余府”。 他一声令下,身后属下如嗅到肉的野犬在火把亮起的火光下露出贪笑,井然有序地闯入红门内的宅院。 女人的尖叫声、物件倒地时的破碎声打破了余府的宁静,余府被迫在黑夜中醒来。 走过回廊,惨叫声不绝于耳。 青年人走到书房门前,一把推开大门。 哪知,书房内,刑部侍郎余铮泯口吐白沫面如青灰,仰躺在书案上,早已没了气息。 他瞬间慌了神,扬声唤来下属,面色焦急地走到书案前,摸了把尚有余温的尸体从尸体身下抽出所有纸张,翻来覆去却都是白纸。 下属应声而来,瞧见这样一副场景,迅速低下脑袋。 “混账东西,给我将这书房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全搜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