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暄凉忽的惊醒。 额上被人放了块湿手巾,她却仍觉难受。 莫名难受得很。 她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发觉无力起身,纠结片刻还是缓缓开了口:“翁语。” 翁语正和翁常侃大山,一时间听了这微弱的声气,以为是幻听,没多注意打算继续说,却又听到了一声“翁语”。 “是不是醒了?”翁常推搡着翁语去看,自己麻利地盛了药跟着进了房。 叶暄凉听着有人进屋,想也没想便接着道:“翁语,替我倒碗水来。” “阿暄姐。”翁语顺从听了,转身倒水,翁常便搁了药,弯身扶她坐起来。 叶暄凉昏昏沉沉地随着翁常去,顺从地喝了药,又接过水来:“外头是什么动静?” 翁语一愣。 “我方才睡着,好像听到了哨音?” 翁语又一愣。 回想了一当儿他才记起外头似乎确实有一声。哨音悠远绵长,有点子呼朋引伴的意思。 “是,有些远,我寻思着是哪家小孩闲着无事吹来玩,没去细听——怎么,那是月章阁?” 叶暄凉脸色不是很好。 “是一程哨。”她小心翼翼喝了口水,“月章阁的人找到这儿了?” 翁语恍然大悟:“那八成是凌书渐,他方才似乎被叶汀山堵住了。” “叶汀山?” 凌书渐掂量着手里的短匕,迫不得已吹响了一程哨。 看到叶汀山腰间不经意露出的长刀时,他就意识到自己该跑了。 叙什么旧,叶汀山这是专程来取他狗头。 他有些坐不住。 几年的查案经历让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记恨上之后,叶汀山来追踪灭口。 至于吗! 连方才开门那少年都觉得自己是文弱书生一捏就死,弄死他比弄死蚂蚁还容易,哪里还要叶汀山出手。 简直牛刀杀鸡。 一程哨吹响瞬间,凌书渐迅速起身,拔腿就跑。 然而不妙的是,东城他没来过几次,甚至此处都是他跟着扶醉月来的,要他原路返回都困难。 毫无办法,凌书渐揣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看准弯弯绕绕的小巷,尽量循着记忆奔向自己来时的小路,几步出了街巷就专往野地里跑。 然而叶汀山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凌书渐捏紧一程哨,磕磕巴巴地又吹了一气。 他发誓此生与这姓叶的不共戴天。 且不说他忘了幼时情谊——怎么也不至于撵他跟撵狗似的! 他心里骂骂咧咧,步子却一刻也不敢停。 月章阁那帮人果真是废物,他都吹断气了还没见人来支援。 然而又似乎心诚则灵,凌书渐遥遥听见有人喊“叶汀山”。 他大喜过望,于是忘了注意脚下,被林子里裸露盘虬的树根绊了一跤,骨碌碌滚了老远。 凌书渐骂骂咧咧爬起来,为自己的笨蛋行为懊恼了一会儿,一回头竟发现叶汀山没再追赶了。 援军来了? 不算太失望。 他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衣上粘着的土,十分小人地想,脱身了就喊他们撤。 他四处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深吸口气吹了声“速撤”,自己就迅速躲了起来。 翁语听了叶暄凉指令,接过根竹杖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同时哨音又响了一次。 还距离倦梧庭不远。 这凌书渐绕来绕去那么久,就是在倦梧庭附近打转,统共也没能跑多远啊。 翁语一面想着,一面就顺着方才哨音响起的方位奔了过去。 果不其然,穿过两条街巷他就看见了不急不慌走着的叶汀山。 翁语喊了一声。 叶汀山没理他。 意料之中。 于是翁语用力将竹杖投了出去。 少年手劲却不小,竹杖稳稳当当扎入了野地枯朽的树干里。 叶汀山一愣,缓缓上前拔出竹杖,端详一番慢慢转回了身。 “阿暄呢?” 翁语:“……” 他有些没好气:“阿暄病了。” 叶汀山手上竹杖顷刻架到了翁语肩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