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她无力起身,只是看着他倒下的身影喃喃道:“长泽,你好傻……” 她原以为他喝的那杯酒是无毒的,此刻她再怎么愚笨,也该料到,他替自己饮下了那杯毒酒。 满屋的血腥味,她呼吸渐渐沉重,心口的疼痛也逐渐强烈起来,愈发难忍,如万蚁噬心。 她无力再挣扎,只是透过那半开半掩的窗,看着雪飘落。 忽然就想起,她初见严长泽那日,也是个落雪天。 景佑八年,他被人缚住手脚,关在营里。彼时的她束起长发,扮作军中士兵的模样,误闯了进去。 她二话不说摘掉了他脸上的面具,盯着他那张稚嫩的脸喃喃道:“怎生的如此俊俏,莫不是个假的‘鬼面杀神’?” 言罢,只见他苦笑,躲开他的视线。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缚于此,哪有半分索命修罗的样子,可直到他不卑不亢的传到她耳边,她才确信,她的皇兄没有抓错人。 他那时说的什么?邵时婉努力回想,好似是:“要杀便杀,我堂堂玄武军将士岂容尔等折辱!” 她当时大概也只是笑盈盈地、不恼不躁,递给他一壶水:“将军说笑了,要杀要剐,还要看主上的意思,我说了不算。”见他不喝,她晃了晃水壶,说:“喝吧,没下毒。” 他大抵也是渴得狠了,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就着壶喝了几口。 后来她不知怎的就心软了,求了她皇兄留他一命。 邵时婉盯着窗外,眼神已经涣散。 她咳了几声,血顺着嘴角慢慢滑落,锥心蚀骨的痛感将他紧紧包围住。失了焦距的眼神不知看向哪里,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她皇兄那高大的身影。 “或许……那日我不该心软的……” 终是有怨望、有遗憾。 她闭上眼,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