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子夫慢慢踱到殷陈身边,微微弯腰。 素白光洁的手伸到面前,殷陈一愣,皇后这是要扶自己? 卫子夫却不给她思虑的机会,直接将她拉起来,凑近她,仔细端详她的面容。 美人忽然地凑近让殷陈猝不及防,她还未敛起眸中震惊,眼前之人曲眉丰颊,眉黛青颦,在凝视她一瞬后,忽而莞尔一笑,“方才觉得你很像那个故人,现在瞧来,连性子都差不离。” 殷陈面颊一热,转眸躲避卫子夫探究的目光,却躲不掉她的提问,“姑子为何这般看我?难道我不想传说中的卫皇后?” “是不像。”殷陈几乎脱口而出,又意识到面前之人的身份,立刻想跪下请罪。 “姑子可莫再跪了,扶人怪累的。”卫子夫捏捏她纤细的手腕,笑容更甚,“那你得常入宫来才行,毕竟我还有许多与传闻中不同的地方。” 卫子夫将她送到寝宫门边,交代宫人送她出殿。 侯在外头的宫人鱼贯进入寝宫,将用过的一应物品端走。又有宫人端来水给她净过手,才领她出去。 椒房花苑处,霍去病手托漆盒,背倚漆柱,适才见皇后时已笑够了,此时他面无表情兴致缺缺瞧着眼前的一池夏景。 嫩粉色的荷花点缀在碧色荷盖之间,熏风刮过,荷盖被吹得翻腾,荷花随风摇曳,时隐时现,远远望去,仿如俏皮的粉衣女子躲藏于荷叶间。 殷陈向他走去的同时,他也恰好斜眼瞥见身着蓝青色曲裾的少女正盈盈走来,他收起懒散姿态,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躁,“姑子可诊出皇后是何症状?” 认识此人以来,殷陈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急躁,她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此处人多耳杂,待出宫后我再同郎君细说。” 霍去病闻言垂眸凝睇少女一眼,心中了然她在用皇后之症要挟自己。 殷陈并不惧他的冷睨,从相识起被他拿捏了许久,此刻她才真正与他掉了个头,将他拿捏住了。这感觉还不赖,她弯弯眸子,“现在时辰尚早,郎君要往何处去?” 霍去病冷笑一声,将漆盒递过去,“那便先遂了姑子的意。” 殷陈抬起双手接过漆盒,“若是生辰宴去晚了,公主会生郎君的气罢?” 霍去病斜乜她一眼,“公主不会生我的气。” 殷陈掂着手中漆盒,心道那可不一定,谁生辰收到一把匕首会欢喜呢? 永巷位于在未央西边,霍去病着永巷令去寻了那齐姓宫人。 二人在永巷门外外候着,时不时有鞭挞声、斥责声夹杂着哭泣声从狱内传来,永巷宫人多是犯了错被罚没至此,白日里便在暴室和织室劳作。 齐溪被叫出暴室时有些不安,她在衣裳上擦干手上水渍,问道:“请问永巷令,是谁寻我?” “待你见到人便知道了。”永巷令语气平淡,引她出去。 齐溪记得前几日是有人要见自己,她本想着搪塞过去,让其人自行过来,未曾想此人竟真的来了。 她心下惴惴,在看到那少年时,更是震惊不已。 她自然识得霍去病,皇后的外甥,今上最宠幸之人,五月方封了冠军侯。 只是,他为何寻自己? 齐溪走到近前躬身行了礼,“君侯万安。” 霍去病颔首,“请起。” “婢子不敢当。”齐溪起身,才瞧见站在一旁一直看着自己的少女。 “不知君侯因何事寻婢子?” 霍去病看向齐溪,“是义妁的外甥女要寻你。” 齐溪闻言身形微微摇晃,她已许久未听过此人姓名。 殷陈行了一礼,“殷陈见过齐姑姑。” “你是,你是义妁的外甥女,竟这样大了。”齐溪看向殷陈,手不自在地扯了扯粗布裙裾的衣襟。“阿妁可有信儿带给我?” 殷陈听她此言心也凉了半截,她竟不知姨母失踪了,“齐姑姑,我姨母曾在信中提过你的名字,因而小辈冒犯前来叨扰。” 齐溪眼角纹路深深,“她现在可好?” 殷陈斟酌着语句,道:“我姨母自元朔四年出宫后便下落不明了。” 闻言齐溪眼前一片模糊,堪堪稳住身形后,她抬袖擦去泪水,“对不住,阿妁她并未回到河东吗?” 霍去病抬步离去,让二人谈话。 殷陈眼中也泛出泪光,摇头,“齐姑姑,我姨母在宫中十三年,同姑姑最是亲厚,姑姑可否告知我,姨母有没有何物件交给姑姑保管?” 齐溪回忆了半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