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本来应该坐拥最好的一切,却饱受颠沛流离之苦。 殷陈本想收回手,但陈阿娇脸上的落寞和黯然让她停止了动作。 她抿唇,低声道:“我想喝水。” 阿娇如梦初醒,松开她的手,转身给她倒水,递到她唇边。 殷陈就着她的手啜饮了半杯。 过后,殷陈望向窗牗,与她再无话可说。 殷陈知道自己能这么快从永巷出来,其中定有陈阿娇的周旋。 她能感受到陈阿娇的好意,只是无法安然接受她的好意,她习惯于对一切竖起防御,对于陈阿娇的靠近,她就像只受过伤的野兽,对靠近的人,多是抱以谨慎或者攻击的态度。 阿娇前半生骄纵跋扈,此刻收敛起了骄纵,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母亲的角色,却总不得要领。 她说不出讨喜的话,也生怕自己说错话。 她让淮之调查过殷陈喜欢的物件,可意外的是,殷陈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她轻声细语问道:“你可有喜欢的物什?” 殷陈正怔怔注视着自己逐渐恢复气力的右手,听到询问猛地回过神来,“我的紫竹箫坏了。” “我重新给你找一支好不好?” “我想要一支一模一样的。” “我会你一支一模一样的。”陈阿娇信誓旦旦承诺道。 殷陈勾起一丝笑意,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竹子,何来一模一样的箫,“翁主见过今上了吗?” 陈阿娇一怔,“为何这样问?” “我这次害死了李姬,若不是有你在中周旋,恐怕会受许多磨难罢。” “可你没有害她。” “翁主为何坚信我没有害她?” 陈阿娇摸着被面上的刺绣,声音轻柔,“因为你是义妩的孩子,她将你养得很好,就算你遗传了我的冲动和桀骜,但你仍是个内心纯善的少女。” 殷陈乍然在她口中听到阿母的名字,心头犹如被重锤敲击,传来丝丝钝痛,她敛起神思,继续问道:“翁主与今上怎么说的?” “我啊,我让他放你自由,从此不受拘于宫中规矩。”陈阿娇眉目微弯,显现出亲和意味。 今上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怎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殷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追问道:“今上怎会应下这样的要求?” 陈阿娇神秘一笑,半遮半掩,“这是他欠我的。” 殷陈听她如此说,便知这话题要终结了,索性就二人关系换过话头,“看来翁主与今上之间并不像传言一般势同水火。” “我与他现在算是相看两厌。”陈阿娇扣着刺绣,唇角那丝笑慢慢消失。 一向温戾的陈先皇后,竟也会如此多愁善感。 “好端端的,不说他了。”陈阿娇重新勾起笑容,指着窗外一处空地,“那里从前有一株桃树,我在树下埋了几坛桃花酒,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殷陈望向那处草地,“想必这地都翻过一轮了,应该不在了。” “真可惜。”陈阿娇略带着遗憾道。 殷陈一把掀开被子,反正她在屋中待得烦闷,正好出去走走,“我们去挖挖看,或许还在呢。” 阿娇扶她起身,取下椸上的襌衣给她披上。 于是椒房宫人们看到两个身着宫人衣裳的女子手执匕首,在草地上挖着什么。 沉玉过来将好奇的宫人们驱散。 陈阿娇挖了几下,手上都是泥。 殷陈看着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地面,拿过匕首,“我来罢。” 她将匕首竖直往下插了几下,忽然匕首尖碰到一个坚硬物体,她将那物体周围的土刨开,土中露出一个酒坛轮廓。 陈阿娇挤到她身边,将那酒坛拎出来,“没想到居然还在。” 殷陈看着她嘻怡的模样,嘴角也勾起笑意。 秋风吹来不远处菊台的菊花香气。 陈阿娇将那坛酒擦干净,二人坐在榻上,她翻出两个玉杯,倒一杯酒递给殷陈,“我埋下这坛酒时是元光三年,向天祈祷你能平安。” 殷陈抿了一口酒,深埋地底数年,这酒已经失了桃花酒的温润,玉杯中,酒液还呈现粉红,酒气浓烈扑鼻。 陈阿娇举杯饮了一口,只觉酒液入喉十分辛辣,想将殷陈的杯子拿走,“你现在身子还弱着,不能喝了。” “再喝一口,就一口。”殷陈却捏着杯子,脸上堆起讨好笑意。 陈阿娇只能让她又抿了一口,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