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杯拿走。 二人还是头一次这样平和相处,殷陈看着椒房殿恢弘建筑,若她真的活在这里,会是什么模样呢? 踩着柔软的罽毯,用着精美的器具,穿着世上最柔软华美的衣裳,做端方守礼的公主,那便不是殷陈了。 殷陈不愿再想,她已经拥有了世上最好的爱。 她的阿母是世上最好的阿母,阿翁是世上最好的阿翁,她是在殷家班子的泥里长出来的野草,不是活在宫中需要精心养护的花。 陈阿娇端着酒杯,在心底叹了口气,就这样吧,于她而言,远离长安才是最好的。 她的女儿是个极有主见的小姑子,该有自己的奔头。 她是被折断羽翼的鸟儿,再飞不出这长安。她从未给予她的女儿什么,自由,是她能给予她的女儿最宝贵的东西了。 宫人端来食物,殷陈随意对付几口,道:“我得出宫去了。” 陈阿娇应下,“霍去病已经在正殿等着你了。” “他还在椒房?”她昏迷许久,他难道一直都没有回宣平里吗? 陈阿娇看着她惊奇的模样,“怎么,难道他不该在椒房殿吗?” 殷陈被这句打趣塞得不知如何应答,反应过来时已经酒意已经攀上脸颊,她抿唇望向窗外。 阿娇刮刮她的鼻子,“好了,我去寻卫皇后了。” 她抱着那坛酒出了偏殿,望向前殿,目光悠长,似有万般眷恋,下一瞬又被隐藏眼底。 相看两厌,这是她与他之间最好的结果了罢。 倚华和浮光带了一套衣裳过来给殷陈换上,又给她挽了发髻,浮光才发觉她的发丝中夹杂了许多白发。 “怎的了?”殷陈于铜镜中看到浮光欲言又止的表情。 “无事。”浮光将那数根白发挽进黑发中藏起来。 倚华挑选妆奁内繁复的步摇发簪,殷陈将自己原本的玉簪递过去,“簪这个便好。” 倚华接过那样式简单的玉簪,想起殷姑子曾让她将这簪子交给冠军侯,“姑子很喜欢这根簪子吗?” 殷陈笑道:“是我阿母给我的。” 将玉簪簪于发髻上,又在面上薄薄压了一层胭脂遮去略有些病态的苍白面容,眉如春山聚,眼似水波横,朱唇一点,恰如花上朝露。 青雘色的衣裳边缘绣的乘云纹,比寻常蓝色更为活泼些,她本就生得极英气讨喜,此刻换上这身衣裳,倒真像个小公主一般。 “姑子真美。”倚华忍不住赞叹道。 殷陈望向镜中少女,她站起身面向倚华,故意刁难道:“是么?那我与卫长公主谁更美?” 倚华咬唇蹙眉冥思苦想了许久。 卫长公主的美似枝头开得最耀眼的花,一眼就能瞧见,而眼前的殷姑子却似明珠生晕,她说不出谁更美来,心中纠结万分。 浮光笑道:“姑子可别为难倚华了,瞧她急得直跺脚哩。” 殷陈朝浮光挑眉,出了偏殿往正殿去寻霍去病。 绕过回廊,在拐角处瞧见了少年如松挺秀的身影。 霍去病的目光在看到她时,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