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国库收入,缓解国家的财政危机。”
“难!”
祖千秋将虎齿杯倒扣在桌上:“清丈田亩,这可是要触动豪强的利益。那些豪强在各地根基深厚,势力庞大,怎会轻易束手就擒?考成法要得罪清流,那些清流士大夫,平日里高谈阔论,实则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对变法百般阻挠。户部尚书王国光推行变法,就如同在雷池上走索,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这边要应付冯保的司礼监,那可是皇帝身边的近臣,权势滔天;那边要防着言官的唾沫星子,那些言官为了博取名声,动不动就弹劾大臣,让变法举步维艰。”
说着,祖千秋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眼神中透着对变法前途的担忧。
远处传来三更梆子声,在寂静的江面上回荡,惊破江心月影。
一口梨花酒下肚,祖千秋脸颊更红几分:
“当年于谦守京城,靠的是通州粮仓,那是京城百姓的生命线。如今太仓空虚,若女真破关南下,我们拿什么去抵御?拿什么去保护百姓?”
易华伟开口道:“所以更需要戚将军整饬边防,俞大猷改良战车。就象这高粱酒——看似粗粝,实则是国家的脊梁。他们在边防浴血奋战,守护着国家的安宁,是我们的英雄。可如今,他们却面临着诸多困境,实在是令人痛心。”
“巍巍政事堂,宰相厌八珍。敢问下执事,今谁掌其权?疮疽几十载,不敢抉其根。”
祖千秋端起粗瓷碗,轻轻抿了口汾酒,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丝暖意。抹了抹酒渍:“去年蓟辽总督奏报,女真各部正在集成,建州卫的努尔哈赤已经吞并三个部落。他们的势力日益壮大,对我们大明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武人跋扈则易生藩镇割据,文官专权则导致边防废弛。古有训之!”
易华伟给青铜爵添满高粱酒,轻叹一声:“戚将军去年在台州大破倭寇,战功赫赫,可兵部却克扣军饷,导致新造的战船到现在还没补齐。没有足够的战船,如何在海上抵御倭寇和外敌的入侵?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我在汉中听镖局的人说,陕西今年又闹蝗灾,米价涨到三两一石了。百姓连饭都吃不起,生活苦不堪言。”
“这还算好的。”
祖千秋从怀中掏出本泛黄帐册,纸张已经有些破损,边角卷起,可见其年代久远。缓缓翻开帐册,指着某页说道:
“河南福王府去年强占民田四万亩,洛阳知府王铎带百姓拦轿告状,想要为百姓讨回公道,反被按了个聚众谋反的罪名。光河南一省,藩王占地已超百万亩。这些藩王仗着权势,肆意掠夺百姓土地,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岳灵珊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去年张大人不是说要清丈田亩吗?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到底进展如何?”
“清丈田亩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祖千秋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南直隶的士绅联名上书,说张大人是要动摇国本。他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不惜颠倒黑白。上月应天巡抚林润的奏折被司礼监扣下,听说冯保收了二十万两白银。
去年黄河决堤,工部拨的五十万两治河银,到开封只剩十八万两。层层克扣,所剩无几。河道总督潘季驯不得不裁减民夫,现在河堤还有三里没合龙。若洪水再次来袭,百姓该如何是好?”
江风突然转急,呼呼地吹着,船头灯笼吱呀作响。
顿了顿,祖千秋继续道:“看看这个,宣府总兵马芳上个月斩了十二个鞑靼探子,他这是在守护边境安宁。可兵部以擅启边衅为由,扣了他三个月粮草。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却连粮草都得不到保障,这让他们如何安心御敌?”
易华伟抿了抿嘴唇,开口道:“我在大同见过马总兵,他的骑兵队连马镫都是自掏腰包打的!将士们如此艰辛,朝廷却如此对待他们,实在是不公平!”
“最要命的是九边军制。辽东镇额定兵员九万,实际在册不足五万。吃空饷的军官把军户逼得逃亡,去年辽阳卫跑了三百多户。如此下去,边防军的战斗力何在?如何抵御外敌入侵?”
祖千秋用筷子蘸酒在图上画出弧线:“女真人现在能组织八千骑兵,等他们拿下海西女真各部,势力将会更加强大。到那时,我们的边境将面临更大的威胁。”
易华伟抬眼看向祖千秋:“我听说建州卫的努尔哈赤,去年吞并了浑河部。这本是边疆大事,可李成梁总兵不但不加以制止,反倒给他发了三十道敕书,还允许他进京朝贡。祖兄可知却有此此事?”
祖千秋听闻,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这不过是李家的一贯把戏罢了。辽东将门养寇自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说这努尔哈赤,他的次子代善娶了李如柏的庶女,陪嫁竟然是二百副铁甲。”
“啊?”
岳灵珊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怎么行,这不是资敌吗?把铁甲给敌人,那我们的将士在战场上岂不是更危险?”
祖千秋摇头苦笑一声,缓缓说道:“朝廷现在对此也是睁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