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诸藩态度暧昧:九州岛津氏、东北伊达氏表面臣服,暗中扩军;本州西部毛利氏遭削藩,家臣团愤懑加之兵灾连年,民生凋敝,关原之战死伤逾三万,各地浪人、溃兵为盗,劫掠商町。
伊达政宗在仙台蠢蠢欲动,九州岛津氏表面臣服,实则暗怀鬼胎萨摩藩的艨艟战船,昨夜刚劫了三条往长崎的葡萄牙商船”
“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易华伟推开雕花木窗,凝视着港口里新下水的福船,那高耸的楼船上,二十四门红夷大炮的炮口正对着东方。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
郑芝龙上前半步,甲叶铮鸣:“倭国四分五裂,我水师却有新式火炮百门,精兵两万”
易华伟笑了笑,抓起案上一柄倭刀,拇指轻推刀镡,寒光乍现,刀身映出他幽深的瞳孔:
“爱卿可听过‘元寇’之说?”
郑芝龙一怔,随即回道:“忽必烈败于神风,可如今我们的战船,比蒙古人的舢板坚固十倍!
陛下,每年十月至次年三月为西北季风期,萨摩水军难以出海。长崎港防御空虚,仅凭石墙抵御,却无重炮。”
顿了顿,郑芝龙继续道:“倭国此刻外强中干,德川疲于内乱,九州诸藩各怀鬼胎。我军可先取平户,以荷兰商馆为饵,诱松浦党出战,聚歼其水师。而后联合琉球尚宁王,南北夹击萨摩”
易华伟转身看向郑芝龙:“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是!”
郑芝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食指重重戳在九州西北角的平户港:
“松浦镇信麾下现有战船三十七艘,其中可载火炮的安宅船仅八艘,馀者皆是关船和小早船。水夫多是强征的渔民,半数连火绳枪都没摸过。三日前臣的商队从平户带回消息,荷兰人正暗中向松浦党出售火药,但交货量不足契约三成——倭人连银子都凑不齐了。”
“关原之战后,德川主力已回师江户。”
顿了顿,郑芝龙继续道:“但上杉景胜在会津集结了两万兵力,伊达政宗也扣下了本该运往关东的粮草。德川至少半年内无力顾及九州。”
“臣请以雷霆之势先取平户。”
郑芝龙抓过笔架上的狼毫,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赤红箭头:“我水师两百艘战船可分三队:前锋以十艘福船强攻港口炮台,中军六十艘鸟船载陆师登陆,后队包抄截杀逃窜敌舰。”
易华伟放下倭刀,五指按在案几边缘:“补给如何解决?”
“琉球尚宁王已密约借出那霸港。”
郑芝龙从袖中抽出一封盖着龟钮印的信缄:“只要陛下允诺战后归还被萨摩强占的奄美诸岛,琉球愿出粮五千石、向导三百人。”
窗外突然传来战鼓声,那是水师夜训开始的信号。鼓点沉闷如远雷,震得烛火猛地一跳。
易华伟抓起案头令箭,拇指摩挲着箭尾的龙纹雕饰。他转身望向港口,夜色中无数火把正沿着舷梯流动,水手们喊着号子将炮弹推入炮膛。
“传旨。”
易华伟淡淡道:“登莱、浙江水师即日集结,朕要看到龙旗插在平户城头。告诉尚宁王,朕不仅要还他奄美诸岛——还要把岛津义弘的头颅送去琉球当祭品。”
郑芝龙甲胄下的肌肉骤然绷紧,单膝砸地抱拳:“臣,必为陛下荡平东瀛!”
…
咸湿的海风卷着硝烟味灌入鼻腔,松浦镇信站在平户城天守阁的了望台上,手指死死抠住栏杆。木质的栏杆早已被海风侵蚀得粗糙开裂,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稍稍清醒。
港口外,明军水师的战船如黑云压境,桅杆上的赤红龙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又来了”松浦咬牙低吼,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怒意。
自从明国那位新登基的昭武帝血洗江南氏族,平户藩在沿海的暗桩被连根拔起。以往靠贿赂明国官吏获取的情报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是明军水师愈发频繁的袭扰。
每一次登陆,都伴随着火枪齐射的爆鸣。
每一次撤退,都留下成片的尸体。
平户港的石砌防波堤上,足轻们蜷缩在垛口后,手指颤斗地握着火绳枪。枪管锈迹斑斑,火药潮湿结块,许多人甚至没有足够的铅弹,只能往枪膛里塞碎石。
“瞄准!别让他们靠近!”一名武士嘶吼着,挥刀指向海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明军战船上骤然亮起的火光。
“砰——!!!”
震耳欲聋的炮响撕裂夜空,数十枚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港口。石墙崩裂,木制哨塔轰然倒塌,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砸进人群。
“隐蔽!隐蔽!”
武士的吼声淹没在爆炸的轰鸣中,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
第二波炮击接踵而至,这一次,是霰弹。
数百枚铅丸如狂风暴雨般横扫码头,足轻们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撕碎,鲜血泼洒在石墙上,顺着缝隙渗入大海。
“登岸!快!”
郑芝龙站在福船甲板上,厉声喝令。他身披鳞甲,腰间悬着那把从倭寇手中缴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