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莲憩别院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晨雾之中。
露水凝在凋残的荷叶与渐黄的草叶上,折射着初升朝阳淡金色的光芒。园林静寂,惟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啭,更添几分幽深静谧。
一辆外观并不起眼、却用料考究、做工极为精细的乌篷马车,在四名身着东溟派特有水蓝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女弟子护卫下,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院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车辕停下,驾车的女弟子利落地放好脚凳,随即躬敬地垂手侍立一旁。
车帘被一只素白纤手掀起,一位身着淡紫色华美宫装长裙的女子,优雅地俯身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东溟派掌门,人称“东溟夫人”的单美仙。
头上梳着端庄的凌云髻,发间只簪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凤步摇,凤口垂下三串细小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淡紫色的宫装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衣料是顶级的吴绫,在晨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宽大的袖口与裙摆层迭迤逦,更衬得她身姿窈窕,气度雍容华贵。
容颜之美,堪称天人之姿。肌肤胜雪,光滑细腻不见丝毫岁月痕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清澈深邃中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智慧。琼鼻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唇角微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与疏离。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将周遭的晨光雾霭都染上了一层清华高洁之气,令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早已得到通传的别院侍女躬敬地上前行礼:“夫人万福,盟主已在莲心堂等侯,请随奴婢来。”
单美仙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柔和:“有劳姑娘带路。”
在侍女的引领下,单美仙步履从容地穿过回廊庭院,向着别院深处的莲心堂走去。她的《水云袖法》已臻化境,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行走间裙裾微拂,竟似足不点地,不带起半点尘埃,唯有发间步摇的珍珠流苏发出细碎清音,宛如乐章。
莲心堂内,易华伟依旧是那一袭简单的青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池塘中残荷的景致。听闻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单夫人,晨安。”
易华伟目光落在单美仙身上,微微一笑,目光中并无寻常男子见到绝色时的惊艳或波动,依旧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单美仙对上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颤,漾开圈圈涟漪。压下心中那丝悸动,敛衽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单美仙见过盟主,冒昧一早前来打扰,还望盟主勿怪。”
“无妨。”
易华伟随意地指了下旁边的座位:“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后便悄声退下,并轻轻合上了堂门。
堂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袅袅茶香与窗外隐约的鸟鸣。
单美仙端起那细腻的白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略一沉吟,便开门见山道:“盟主,美仙此次前来,一是向盟主汇报这两个多月来,我东溟派与天道盟合作的进展;二来,也是代小女婉晶,向师尊问安。”
“婉晶那丫头,前日刚有传书回来。”
单美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在盟主划定的江浙沿海一带清剿匪患,颇有成效。依循盟主教悔,剿抚并用,不仅扫平了几股为祸多年的海寇,还收编了不少迫于生计的渔民,组建了初步的巡防船队。那丫头在信中说,虽辛苦,但获益良多,对盟主感激不尽。”
易华伟神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并未居功:“婉晶那孩子,天赋悟性皆是上佳,是她自己争气。”
“盟主过谦了。若非您亲自出手,助她炼化那邪帝舍利中的庞杂精元,又以无上玄功为她梳理经脉、传授绝艺,婉晶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脱胎换骨。她如今功力大进,剑法更是得了盟主真传,突飞猛进,而且为人处事方面也有很大进步,这次不仅将水寇主力尽数歼灭,更缴获了大量船只物资,安抚流民,使得商路畅通,地方称颂……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单美仙的语气充满了为人母的骄傲,也带着对易华伟的深深感激。女儿能成长得如此出色,易华伟居功至伟。
易华伟微微颔首:“雏鹰总要自己翱翔天空。她能做得不错,便不负我一番教导。”
“是。”
单美仙点头称是,随即话锋一转,开始汇报正事,神色也恢复了往常的精明与干练:
“盟主,关于我们双方的商业合作,这两个多月来,进展颇为顺利。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东溟派利用原有的海内外渠道,已将天道盟出产的几种货物,逐步推向市场。”
“首先是兵器。天道盟工坊以新法锻造的刀剑,无论是轫性、锋利度还是耐久性,都远胜寻常匠作,尤其您设计的几种制式军刀,结构巧妙,便于批量生产,极受海外诸国及一些地方势力的欢迎。目前我们已经向高句丽、百济、新罗以及南洋几个岛国,输出了三批共计五千柄精良刀剑,获利颇丰,且订单仍在不断增加。按照盟主吩咐,内核的冶炼与最终淬火工序,仍在咱们掌控之中。”
“其次是玻璃器皿与香皂等物,尤其是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与去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