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天下之志,恐已昭然若揭。我唐与之,迟早必有一战。”
李世民默默听着,目光始终未离开那片玄色。漳水之战前,他曾隐约收到南方有神秘高手活动的零星情报,似乎与这天道盟有关,但当时全力应对窦建德,无暇深究。如今强敌就在卧榻之侧,由不得他不深思。
“诸位以为,我唐当下,该如何应对此盟?”李世民问道。
侯君集身为武将,率先道:“殿下!既然迟早要打,不如趁我军新破洛阳,士气正盛,窦建德新败无力他顾,一鼓作气,挥师南下,先夺其江北据点如竟陵、襄阳,敲山震虎,甚至直捣其腹心!”
杜如晦立刻摇头:“不可!我军虽胜,然久战疲敝,攻克洛阳亦损耗不小,亟需休整补充。更兼新得之地,百废待兴,人心未附。而天道盟以逸待劳,据长江天险,水师强盛。我唐步骑虽雄,然水战非其所长,仓促南征,渡江攻坚,胜算几何?一旦受挫,窦建德在河北、突厥在漠北,岂会坐视?届时三面受敌,危矣!”
房玄龄也道:“克明所言极是。眼下绝非与天道盟决战之机。当务之急,是巩固新得之洛阳及河南之地,消化战果,积蓄力量。对内,抚民安境,劝课农桑,恢复元气;对外,一则需继续稳住窦建德,甚至可尝试以利诱之,使其暂不与我为敌,或至少延缓其恢复速度;二则,对突厥,仍需以赂求和,争取时间。”
说着,他指向舆图:“而对天道盟,目前阶段,应以防、探为主。防,即加强荆襄、江淮边境防务,遣得力大将镇守,修缮城防,训练水军,至少要能抵挡其可能的北上试探。探,即不惜代价,加大对天道盟内部的情报渗透。其盟主‘无名’究竟何人?其高层人物关系如何?其兵力具体部署、粮草储备、内部有无矛盾……这些,我们必须尽快弄清!”
李世民微微颔首,侯君集的提议虽然激进,却反映了不少将领急于毕其功于一役的心态,但杜、房二人才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言。他缓缓道:“玄龄、克明之见,深合我心。眼下,确非与天道盟决战之时。我唐需要时间。”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洛阳滑向南方:“然而,时间,对方同样需要。天道盟一统南方未久,瀛洲新附,其内部集成、消化新地,亦需时日。这便是我唐的机会窗口。”
“传令。”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果断:“第一,加派使者,携带重礼,前往乐寿见窦建德。言辞要谦恭,重申我唐无意北进,愿与夏王划黄河而治,共享太平。并可暗示,若夏王愿约束部众,不南犯我境,我唐可考虑开放边境互市,甚至提供部分粮秣,助其安定河北。”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无奈之举,必须暂时稳住这个潜在的背后之敌。
“第二,以朝廷名义,拟一份措辞温和的诏书,发往襄阳。承认天道盟平定南方、安定黎庶之功,邀其盟主无名遣使至长安朝见,共商天下太平之策。同时,可尝试以贸易为名,派遣商队、使团南下,实地查探其虚实。”这是明面上的外交试探与情报收集。
“第三,洛阳防务,由屈突通老将军坐镇,秦琼、尉迟敬德辅之。不仅要防河北,更要开始着手构建面向南方的防御体系。命将作监,参考洛阳攻防经验,研制、储备应对大型攻城器械及水战之具。”
“第四,命影卫集中最精锐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向南方渗透,以襄阳、江陵、圣临镇等内核局域为重。重点探查‘无名’真实身份、天道盟兵力部署、粮道、内部派系,乃至其与魔门残馀、域外势力之关联。此事,由无忌亲自督办。”
“第五,”
李世民目光炯炯,扫视诸将:“自明日起,各部抓紧休整,补充兵员,严加操练。尤其要选拔熟悉水性、善于操舟之士,组建、演练我大唐自己的水师!未来之战,必在江淮,必涉大江!陆战,我军不惧任何人;水战,亦绝不能成为短板!”
一道道命令清淅明确,显示出李世民在巨大胜利面前并未被冲昏头脑,反而对那尚未正式交锋的南方巨擘,抱有极深的警剔与清醒的认识。
“诸位,”
李世民沉声道:“洛阳之胜,只是开始。真正的霸业之争,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望诸位勠力同心,助我大唐,扫清寰宇,一统天下!”
“愿为殿下效死!为大唐效死!”
殿中文武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
春末。
距离唐军攻占洛阳尚不足两月。李唐上下正沉浸于克复东都的巨大喜悦与论功行赏的喧嚣之中,对新附之地的消化、对南方巨擘的警剔虽已在李世民主持下开始布局,但庞大的战争机器转向、兵力调配、防线构建,绝非旦夕可就。尤其是面向长江的防线,在李唐君臣的预判中,天道盟即便有意北上,也需时间集成内部、筹措粮草,至少当在秋高马肥之时。这给了唐军一个致命的错觉窗口。
然而天道盟的战争齿轮早已高速运转。当李世民在洛阳宫城内与群臣商讨如何防御南方之时,襄阳镇南都督府内,基于“暗影”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和易华伟本人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