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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大唐双龙传(二十年 下)(2 / 3)


王、大唐皇帝,只是一个在瘴疠之地苟延残喘、日日徨恐不安的囚徒老头。他害怕岭南每年夏秋肆虐的时疫(瘴气),害怕当地偶尔不怀好意的俚僚山民,更害怕的,是那远在数千里之外、神都洛阳深宫中,那位高深莫测的华帝!

他总觉得,那位轻易击败了佛道魔所有顶尖高手、一统天下的年轻皇帝,之所以留他们性命,绝非仁慈,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如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与折磨。他生怕哪一天,一道冰冷的圣旨突然降临,宣布李氏“谋逆”、“结党”、“怨望”,然后便是……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这种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利剑,比直接处死更令人煎熬。他常常在深夜惊醒,冷汗涔涔,梦见玄甲军士破门而入,刀光闪铄,儿孙哭喊……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李渊费力地用手帕捂住嘴,帕子上赫然带着暗红色的血丝。

“父亲!”

一个同样苍老、但身形尚算挺拔的身影急忙从外间走进,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草药汤。正是李世民。

李世民也已年过五旬,鬓角染霜,面容饱经风霜,昔日秦王、天策上将的英武之气被生活磨砺得只剩下一股沉郁的坚忍。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裤腿卷起,沾着泥点,脚上是一双磨破了的草鞋。

“药熬好了,快趁热喝了吧。”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扶起父亲,将药碗递到他嘴边。药味苦涩刺鼻,混杂着岭南特有的、李渊始终无法适应的草药气息。

李渊皱着眉头,勉强喝了几口,便推开了,喘息着问:“世民……今日……今日可有……洛阳的消息?或者……邕州刺史府那边……有什么风声?”

他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尽管明知希望缈茫。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低声安慰:“父亲,暂无消息。昨日去峒口市集换盐的承乾回来说,一切如常。刺史府的差役……也并未格外关注我们。”

他隐瞒了差役的呵斥与勒索,以及市集上其他流民或本地俚僚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如常……如常……”

李渊喃喃重复,眼神更加空洞:“如常才是最可怕的……他到底想怎样?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了啊!”

他忽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抓住李世民的衣袖:“世民,你说,他是不是在等我们……等我们自己熬不住,死绝在这鬼地方?!或者……等我们哪个不肖子孙,行差踏错,给他一个斩草除根的借口?!”

“父亲!慎言!”

李世民脸色一变,急忙压低声音,警剔地看了看屋外。尽管聚居地都是自家人,但谁又能保证没有华朝安排的耳目?长期的囚禁与恐惧,早已让猜疑如同藤蔓,在每个人心中滋生蔓延。

李世民将父亲重新安顿好,盖好被子,看着老人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脆弱模样,心中如同刀绞。他何尝不恐惧?不煎熬?但他是一家之主(至少是实际上的),是父亲和数百族人的主心骨,他不能象父亲一样彻底崩溃。他必须强撑着,带领族人在这绝境中……活下去。

天色渐亮,雨丝依旧。

聚居地开始有了活动的人气,但这份人气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暮气与麻木。

女眷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挽着竹篮或木盆,到河边捶洗衣物,或是去屋后小块的自留地里,冒雨采摘一些勉强生长的野菜。她们大多面色菜黄,眼神黯淡,手上布满劳作留下的茧子和裂口,早已不复当年长安、洛阳宫中或府邸里的雍容华贵。许多人低声交谈着,话题无非是今日的餐食、阴雨带来的关节痛、某个孩子又发热了,以及……对洛阳模糊而恐惧的揣测。

青壮男丁则三三两两,扛着简陋的锄头、柴刀,走向聚居地外围那一片贫瘠的山坡地。那是他们被允许开垦的“份地”,土地贫瘠,多砂石,且位于山坡,水土流失严重。他们需要在这片土地上,耕种出养活数百口人的粮食,尽管收成往往连糊口都勉强。更多人被组织起来,在李世民的带领下,进行一些公共劳动——修补被雨水冲垮的田埂、疏通淤塞的排水沟、加固摇摇欲坠的房屋。这些活计繁重而卑微,但对于这些曾经锦衣玉食、手掌大权的王孙贵胄而言,却已是生存的必需。

李建成佝偻着背,正在自家屋后费力地劈着湿柴。他比李世民更显苍老,早年与李世民争斗的锋芒早已被流放生涯磨平,只剩下被生活重压和常年郁郁寡欢摧残出的病弱与颓唐。他咳了几声,动作迟缓,劈几下便要停下来喘息。他的儿子、曾经的大唐皇孙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疏离与迷茫。

李元吉早已在数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瘴疠”(恶性疟疾)中病逝,留下孤儿寡母,日子更加艰难。他的遗孀杨氏,一个同样憔瘁的中年妇人,正带着两个半大的儿子,在泥泞的菜地里试图扶正被雨水打歪的菜苗,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她麻木的脸上滑落。

年轻一代,情况更加复杂。他们中的大多数,对“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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