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
韦氏猛地挥开他的手,笑声凄冷凄厉,满是嘲讽与悲凉,
“李显,到了今日这样的境地,你竟还在自欺欺人!
你懦弱无能!
这天下,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我本来是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你忘了我们本该居于天下之巅,受万民朝拜,
苟活于世,屈辱度日!”
眼底是对权力的极致渴望。
可终究念及夫妻情分,念及她多年相伴幽居的不易,
“阿韦,你消消气。”
说着,李显伸手轻轻攥住韦氏的手,指腹温柔摩挲,
“我若真应下他们的谋划,那便是形同谋逆。
于情于理,叫我如何自处?
一旦事机败露,满门倾覆,你我又该何去何从?”
“事败又有何惧?
神皇也绝不会降罪于你我一家。
昔日徐敬业扬州举兵,李冲、李贞宗室起事,
哪一次不是打着匡复庐陵王的旗号?
甚至连一句重责都未曾有过。
你如今这般顾虑,根本就是多余。”
“阿韦,原来,你都知道!”
一袭素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
他抬眼望向阶下两侧的宗楚客、宗晋卿二弟
乃至天下大势走向。”
“神皇接连下诏,追尊先祖,迁社稷神位,
这是神皇在为正位九五、君临天下铺路。”
语气里带着不解与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名正言顺坐这九五之尊?”
“女子掌权,本已被世人视作离经叛道;
若女子公然称帝,更是亘古未有、触逆天意之举。
寻一个堂堂正正、让天下人无可辩驳的名分。”
欲暗中抵制神皇登基?”
满门富贵皆仰神皇,何来抵制之说?
开万古未有之气象。
强取而不得人心,必生祸乱。
名正言顺的登基大道。”
“兄长可想清楚了?
可都系在这一步之上啊!”
“二哥说得是,宗室诸王,人心尚在,
更何况是登基为帝?
此事太过凶险,我等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宗秦客闻言,嘴角勾起冷峭的笑意,眼中精光暴涨:
“静观其变?
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神皇心意已决,称帝不过是早晚之事。
他们不过是俯首称臣的寻常臣子,何来从龙之功?
我宗氏若想光耀门楣,跻身权贵之巅,
便不能随波逐流,更不能落于人后!”
望着禁中方向那片彻夜不熄的灯火,语气愈发坚定:
甚至胜过多数男子帝王。
一个群臣率先劝进的由头。
如今满朝文武,或心怀观望,或暗存异心,
无人敢挑这头一遭。
劝进于御前,便是为神皇扫清前路障碍,
为其正位帝座立下首功!”
“首功?”
“兄长是说,我等主动出面,劝神皇登基?”
“正是。”
宗秦客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兄弟,
“顺势而为,方为智者。
我等便建非常之功。
将神皇未宣之于口的心意,拉到明面之上。
如此一来,神皇必然感念我等的忠心与识时务,
待其登基之后,我宗家便是定策元勋,
荣华富贵,家族荣耀,皆系于此一举!”
“此事风险虽大,可利亦无穷。
成,则我宗氏一跃成为当朝第一等权贵;
败,无非是被斥责几句,神皇自会护我等周全,
可依我看来,败局绝无可能!
天下大势,早已在神皇掌控之中。
亦是自求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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