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翠柏,鸟鸣猿啼…
天刚微亮,端木晓就起了床榻,选了一件最普通的锦缎绸裙,上下一色的淡蓝,脚着一双云白绣蝶蓝彩靴…她束紧腰身,左系装有药瓶布袋,右挂雪白精致皮鞭,盘好发髻,悄悄出了寝房…
为了不吵醒婢女,她走路十分轻柔,踩着碎石小路,沿着昨日的记忆,往山寨大门方向寻去…
行过一排厢房,绕过两座厅堂,就见面前展开宽阔的场地,平整宏大,左侧剑戟林立,右侧筑有比武台,再往前走,看见一架高举的铁锅内,满盈木炭,柴堆燃尽,不见火苗,隐隐闪出几点红光,缕缕青烟时有飘散…
“站住!”一声呵斥,吓得端木晓一激灵,左右环顾,不见人影,正纳闷间,忽觉上方有喘息声,忙抬头一看,见一座高耸的望楼立于眼前,顶层处一人手扒木栏,正定睛俯身看过来…
端木晓忙仰起头,笑脸相迎道:“这位寨中兄弟,小女是随寨主来的,闲来无事,于寨中逛逛,不打扰旁人!”
那人仔细瞧了瞧眼前的姑娘,昨夜就见寨主和她同骑一匹马,疑心她是新欢,于是善意叮嘱道:“寨里偶有野兽窜入,草丛、石缝间,卧有毒蛇和蝎虫,姑娘好自为之!”
“多谢提醒!”端木晓说完,冲他笑了笑,大步继续朝前走,行不过五十步,忽听得剑袖舞动的声响,她循声悄悄上前,见一素衣男子,身着白袷衣,正握着一把长剑,腾龙起凤,旋转飞跃,好似出渊玉蛟,自由翻转于天地之间…
直看得端木晓两眼放光,不自觉跟着学起了对面的招式…她一收一放,忽左忽右,上旋下盘,起落轻盈,似一只蓝色蝴蝶直飞近那人身侧,待他猛一回头,直吓得她“啊呀!”一声惊叫,屁股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跌得她好苦,揉着生疼的屁股,挣扎着爬起身,尴尬地讪讪道:“寨主…端木晓给您请安了!”说完,强咬着牙,硬撑着身子,似哭犹笑的行了一个半蹲礼…
寨主清晨习武练身,不想竟有人不怕死,敢来触犯虎须!正待发火,却见姑娘一副狼狈模样,眨着娇俏灵动的眼眸,求饶似的直看过来…他不禁心弦一颤,声音缓和下来,直接问道:“怎会武功?你不是医药世家,官宦小姐吗?哪里习得如此高深的武艺?”
端木晓见隐瞒不过,摆手谦虚道:“不过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谈得上高深?寨主才是绝顶高手,深不可测!真乃当今奇才,世上罕见!”
寨主暗忖小丫头这马屁,拍的还挺舒服,方才略有展颜,警告道:“暂且放你一次,敢再偷窥,休怪本寨主心毒手狠!”
端木晓立刻应声“遵命!”说完,怕他改了主意,撒腿就跑,晨风扬起她的蓝绸裙,直晃得寨主心神游荡,莫不是头上苍穹掉下一叶蓝天,让这小丫头扯去做了这身衣裳?否则怎会美如月宫仙子,这般清冰玉洁…
端木晓一气跑出两道关门,手抚胸口,心下寻思着,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武痴?寨主嗜杀,躲都来不及呢,怎么鬼使神差的前去送死?不过,她确有天分,寨主刚才那套剑法,竟被她学了个七七八八…
正在庆幸自己虎口脱险,忽听得草丛中,传来“噼噼嗦嗦”的声音,她忙抽出腰间皮鞭,刚侧转身,就见一只嫩小的野猪,低头拱着地面,嘴里不停的咀嚼着什么…她松下一口气,猜想它应是从栅栏缝隙处钻过来的,此时忽听得耳旁,传来呼啸之声,她本能的扬起皮鞭,打了过去,小野猪受到惊吓,掉头跑了个没影…
就见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快步跑了过来,身着锦衣华冠,拿一把朱漆镶金嵌宝长弓,直跳入草丛间,左寻右找,又前跑几步,看见栅栏边入土半寸的白羽箭,顺势拔了出来,板着一张精致的玉面,直抢到端木晓面前,冷声质问道:“是你打飞了我射出的箭?弄砸了我的午餐,你得赔!”
端木晓一脸懵圈,望着眼前稚气未褪,又傲慢无礼的少年,竟一时语塞…他不依不饶,阴下眉眼继续道:“莫不是个哑巴?那就砍了一条腿,炙烤一下,全当午餐吧!”
端木晓吓了一跳,寻思着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呀?一个半大的小子,上下嘴唇一碰,没来由的就要砍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料,那少年全没耐心,一摆手叫来两个小喽啰,吩咐道:“把她绑了!送到厨房去,就要她的…左腿吧,叫他们多放胡椒,多放辣!”说完,昂着头,神情活像只赛场上刚打赢的斗鸡,不可一世的翘着尾羽…
端木晓只觉心内一阵恶心,看他穿着不与其他山贼相同,外表看似华贵雅致,更像是富家高门子弟,竟怎如此残忍,要吃人肉?
这时小啰喽上前准备绑人,端木晓不想惹事,三十六计走为上,转身撒腿就跑,边跑边收起皮鞭,勾挂在腰间,不多时便翻过几道木栅,跃出几层栏杆,跑得不见了踪影…
两个小喽啰很快失去了方向,面面相觑,纳闷这小丫头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正在喘息间,就见小公子背着一袋羽箭,跨步紧追了上去,转眼也不见了形迹…
端木晓只顾疯狂逃命,全不辨方向,有路没路,不做理会,忽见前方一排高栅,没时间犹豫,直接冲上前,一个燕子凌空,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