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任何其他出路到这个地步,那你们凭什么说你们努力到了极限呢?」
武者对著所有注视著自己的魔展开了双臂,他没有嘲弄,安靖发自内心地真诚道:「这也是你们唯一可以赎罪,重新开始的举措了一虚无胜过尘埃的你们,就连主动地迈步走向虚无和不存在,为自己的罪赎罪————就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又怎么可能相信你们呢?」
「死亡,就是你们唯一能做出的,完全属于「自我」的,具有意义的行动。」
「如若你们愿意入灭,那我愿立誓——【宏远之誓】。」
「等你们这一代魔尽数入灭,我就背负你们的痛苦和愿望,去成为新生一代天魔的王,去尝试从源头断绝天魔诞生的理由,让魔族,魔人,亦或是说,新的人族诞生一」
「这是我的誓言,也是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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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换你们了。」
「你们愿意证明,证明自己足够痛苦,且是真的绝无出路吗?」
起风了。
安靖与群魔之间的空白,突然诞生出了风,群魔身下漆黑的云粉碎,化作了烟尘,刮过广袤的天穹,而后在安靖力量溢散而出的无形火光中被点燃,化作旋转的火星。
哪怕是群魔降临之时,天地间都没有刮起风。
因为风是意志的对立,是低气压和高气压的交换,是俯瞰也是超越。
风既是超越之力量。
大风吹拂著安靖的长发,黑色的发丝扫过少年武者的脸颊,他的眸金中带赤,他的神情安宁平静,但眸中跃动的烈焰才是他真正的意志,那是【锻】之力,是【铸】之力,是摧垮旧有,铸造新生之力。
——焚灭。
他似乎是在这么说。
一焚灭自己的天命吧,天魔。
永远的天命毫无意义,那是怯懦的【逃避】,比【牺牲】更远的路。
一天命就该被烧成灰烬,得到结局。
然后,升华为新的东西。
那就是,从旧世界,开辟出新世界,从旧自我,蜕变出新自我,真正的真我」。
在这样的注视下,无声的命令被给出。
给出回答,魔。
用你们自己的意志。
群魔沉默了。
虚无缥缈的自我们停顿了下来,它们互相交错,互相注视,互相疑虑,互相困惑。
群魔们并非没有答案,并非无法理解,甚至并非不能统一。
它们真的依照安靖的话,思考了真心。
然后————
得出了一个有些让它们自己都惊愕的答案。
【您甚至拒绝成为救世主————】
此刻,华慢已经彻底站直身躯,它与安靖对视,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拒绝」,您拥有的权力,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天魔是聪慧的。
华慢能理解,自己等群魔的痛苦,源自于天生的本质,是因为缺乏存在意义而出现的匮乏之内耗,但安靖创造的洞天法,是主动去否认,拒绝这个不容置疑的世界」,是用痛苦去铸造自我,用伤疤作为门扉,开辟新的世界。
群魔,因为痛苦,想要得到救赎。
但是,它们因为根本就没有真灵,所以无法理解重塑自我的痛苦之必要性,仅仅是想要依附于一个大权」,一个新的渊来维持现状。
这当然,是错误的。
因为天魔的本质,是错误的错误,就连成为一种真正恶劣,以人为食的生命(魔族)
的条件都不具备,只是一种荒谬的现象。
如果天魔们真的对这种毫无意义的虚无感到极致的痛苦,并渴望彻底的拒绝,那么,自己主动摧毁旧我」,那么选择不存在」才是证明这份痛苦真实性的唯一方式,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死,是【存在】的意义,是【延续】的证明。
旧有的【终结】,也是全新可能性的【创造】。
只有用死作为武器去【战斗】,主动切断永恒徒劳的【轮回】,证明了自己彻底放弃了一切虚假的希望,只有这种痛苦和决绝,才是真正的生命意志。
唯有这样,才能缔造【超越】与【奇迹】。
是的,没有通过痛苦与毁灭洗礼的生命,不配得到真正的解放。
群魔知晓,安靖步入了一次死亡,那是最彻底的入灭涅槃,华慢知晓,正是因为安靖选择过一次死亡,所以他才能站在这里,彻底成为群魔的希望。
但是————哪怕是聪慧到了可以知道正确的答案。
但真心」却是无法因为正确而被欺骗的。
【我们是没有真灵的天魔啊】
群魔中,有这样一个声音响起,而后与所有魔的声音汇合,化作了响彻天地的回声:
【安靖,你死去了,入灭了,涅槃了,可以依靠真灵归来我们是无法归来的!】
【是的,我们知道,因为无法归来就恐惧死亡,就代表我们的确没有痛苦到极致,但————我们,我们就是如此懦弱!】
此时此刻,回声猛地膨胀,化作了浩荡的海潮,咆哮:【如果需要找到真正的自我,那这就是我们给出的,无法欺骗自己的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