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长族群,交给您了。”
还有无数张面孔,在漫长的岁月里,将信任、生命、乃至族群的未来,统统托付给了他。
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对抗世界意志。
妥协不行,谈判不行,投降更不行。
他们的对手是世界本身,它没有情感,没有欲望,思考逻辑只有更高效地执行净化。
这是一场不存在任何侥幸,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咳咳。”情绪剧烈起伏下,一口鲜血上涌,血丝从嘴角滑落,被他伸手抹去。
他眼中沉淀了无数年的疲惫与沧桑,在这一刻被点燃,化作不屈火焰。
他转身走向指挥室大门。
“老祖宗,您去哪!”星瞳惊呼,她从未在屠虎身上感受到如此决绝暴烈的气息。
屠虎没有回头:
“我这一生,走过尸山,跨过血海,带领族群无数次从绝境中爬出这一次,也不例外,哪怕是死,也要以战死姿态终结。”
星瞳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与其眼睁睁看着文明崩塌,不如与文明共赴终末。
她深吸一口气,取下墙上的灵能长剑:
“我跟您去。”
释天默默拔出配枪:“算我一个。”
魂破激活灵能构装:
“老祖宗,带我一起冲锋。”
一个接一个,指挥室里的将领们默默起身。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诉说着同样的决定。
屠虎停下脚步,看着这些追随他赴死的族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头,推开了通往战场的大门门外,残存的战士正在迅速集结。
当他们看到老祖宗到来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战士们默默握紧武器,自动列队跟在屠虎身后。
当他们来到城墙上,绒灵文明的大军正在与蚀灵大军交锋。
屠虎一步踏出,站在城墙之上,面对吞噬天地的蚀灵狂潮,声如惊雷炸响:
“绒灵族的战士,前进!”
话音落下,他便冲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灰白狂潮。
“为了绒灵族!”
在他身后,残存的战士,无论老少,无论所属何部,皆发出怒吼,如同扑火的飞蛾,跟随老祖宗背影,发起了绒灵文明史上最后的冲锋。
这一次,没有迁徙后路,没有谈判馀地,没有妥协可能。
这是绒灵文明,向世界审判发出的回答:赴死一战。
屠虎的身影如利箭般刺入蚀灵狂潮。
手中灵能战刃的每一次斩击,都会让触及的蚀灵短暂凝滞。
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他斩灭一片,立刻有十片涌来。
他护住一个战士,立刻有十个战士在身后化作飞灰。
“左翼崩溃,天魂将军陨落了!”身后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
屠虎墓然回头,看见那位曾与他畅饮的绒灵老将,在蚀灵缠绕中化作一座石雕,又在风中碎成童粉。就在这时,又一个呼声传来。
屠虎的目光一转,瞥见远方一具熟悉的银色战甲突然黯淡,随后被灰白浪潮吞没。
那个总爱在实验室熬夜的年轻人,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留下。
每一声战报都象重锤砸在胸口。
屠虎感觉喉咙涌上腥甜,他强行咽下,但鲜血还是从嘴角渗出。
就在这时,他被蚀灵击倒。
接触便会抹去生命的蚀灵,却没有对他产生“抹杀”效力。
“结阵,保护老祖宗!”发现他倒地,释天浑身是血地嘶吼着,带着亲卫队冲到他身前。
迎面而来的是蚀灵洪流。
话音刚落,这位戎马一生的战争部长就在屠虎眼前虚化。
它身上战甲变成雾气,手臂化作流光,最后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说出口,就彻底消散于天地间。“释天!”
屠虎失声怒吼。
眼睁睁看着那个总爱和他显摆新战术的倔强身影,就这样被世界轻易抹去。
熟悉的身影纷纷朝他冲来,想要保护他,随后一个接一个倒下。
目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的屠虎目眦欲裂。
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翻涌,似乎关于绒灵族的记忆正在燃烧。
情绪剧烈起伏,屠虎张口咳出一口鲜血。
随后满头黑发从发根褪色。
先是鬓角,然后如雪崩般蔓延。
眨眼间,飘扬的长发已经全白。
好似他的生命也在跟随绒灵文明,进行着最悲壮的燃烧。
另一边,星瞳还在苦战。
她的灵能剑法精妙绝伦,但每一次挥剑,力量就会减弱一分。
蚀灵的数量,多到让人绝望。
她仍在挥剑,但晶紫色的眼眸中难掩疲惫。
亲手培养起来的孩子即将在自己面前倒下,屠虎几次想要挣扎起身,冲到她身边,却被更多的蚀灵缠住。
看到星瞳倔强地守护着身后残存的绒灵旗帜。
这一刻,屠虎突然明白了。
他守护的绒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