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扩大了搜索范围,发现一条之前未走过的小路,便顺着走下去,林深树茂,曲径通幽,不多时柳暗花明,竟有一大片开阔地带,不远处出现一片屋舍。顾守走近发现大门并未紧闭,推门而入,静悄悄的似乎没人,然而花木有型,梁柱整洁,池水清澈,游鱼肥美,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必是有人常住的。顺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穿过小桥假山有一池塘,中间矗立一八角凉亭,波光粼粼中隐约可见一人坐于亭中石桌前畅饮,顾守目力极佳,一眼便认出那是阿七。大喊一声:“阿七~”
阿七正拎着小酒坛仰头畅饮,听到有人喊自己一时有些恍惚,醉眼迷蒙,好容易聚焦到月光中迎面走来的顾守身上,勾唇笑道:“月下看美人,果然是赏心悦目。”顾守身姿挺拔,又出身行伍,此时背着月光走来,当真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阿七随手拎起一坛没开封的酒放对面示意顾守:“美人儿~请你喝。”醉酒的阿七声音不复清冷,而是慵懒酥软清灵。若说往日的声线是提神醒脑的薄荷糖,那现在便是芙蓉茉莉花茶。这声“美人儿”柔肠婉转,似带了小钩子在人心头划过。此时的阿七虽然面色无异,但其实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不然就不是出言调戏,而是灭口了。
顾守看着地上散落遍地的空坛子,再看看和往日完全不同的阿七,心道这姑娘清醒时高岭一枝花,恨不得夹风带雪,醉起酒来如此大胆轻佻,张嘴便调戏人,也不知明日醒来是否记得自己此番作为。告别的事情只能明日说了。喝酒就算了,他的酒量和酒品都不好,往日在军营也是滴酒不沾的。于是走上前去拿过阿七手中的酒坛:“喝太多酒伤身。”说着便要扶阿七离开。
然而阿七哪里是他能摆弄的,一个反手将顾守仰面压在石桌上动弹不得:“一人饮酒甚是无趣,你既来了,那便不醉不归。”说罢竟是自己灌一口,给顾守灌一口,一个人你来我往地灌两个人。可怜顾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灌满了鼻子嘴巴呛得肺管子都快炸了,直空了三个酒坛,阿七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拿酒时才松开顾守,此时顾守已经满脸通红神志不清,摇摇晃晃试图坐起来然后一个不稳出溜到地上倚着石桌咳嗽不止。那些酒虽然大半被洒出去咳出去,然而架不住量大,喝下去的亦不在少数。顾守属于一杯倒,此时已是茫茫然醉醺醺大脑一片空白。
不多时阿七拎着酒坛摇摇晃晃回来了:“咦?人呢?”话音未落被顾守腿绊了一跤手中酒坛飞了出去,自己则跌在顾守怀里。顾守被砸得闷哼一声,回了一点神智,拉住阿七胳膊不让她摔到地上。阿七慌乱中一把抓住顾守肩头,整个人趴到顾守肩上,灼热的鼻息若有若无喷在顾守脖颈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原来你在这,起来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