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个神祇般的男子如此深情表白,阿七的心不可抑制地漏掉一拍。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呼吸可闻。
感性终究战胜不了理智。
阿七慢慢拂掉顾守环住她的手臂,道一声“不必”,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守注视着简安离开的背影,坚定挺拔,清冷凌厉,一如林间穿梭的山风,似乎触手可及,却怎么都抓不到。
平日里阿七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套和异世住所一样的房子里,一应设施自动化,一个人生活完全没问题。不想被人发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才将顾守另作安置,没成想留下的这个才是最大的麻烦。
傍晚时分,顾守拎着食盒来找阿七,他们现在急需共处的时光相互熟悉了解。此刻阿七正坐在凉亭边撒鱼食,还是那身款式有些奇怪的宽松素色衣袍,及腰长发用一根彩色飘带随意绑缚,哗啦一把食饵撒下,五颜六色的肥硕游鱼争相抢食,池塘水面一时热闹起来,与石桌面差不多大小的荷叶随风轻轻摇摆,晃动间不时挡住阿七落日余晖下斑驳的身影,如梦如画。
又是这个凉亭。
熟悉的场景让顾守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日不可言说的种种画面。
阿七看到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自然。
“我做了些吃食,一起吃吧。”顾守赶紧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上石桌,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不过清亮水灵。阿七也不推辞,起身坐到石凳上。二人很默契地没有提酒。
阿七一向少言寡语,顾守也只是默默吃饭,不时给她添些菜到碗里,阿七道一声多谢便再度安静下来。一顿饭吃得倒也还算和谐。
饭后收拾好餐具,顾守坐在阿七对面认真道:“阿七,我们谈一谈。”
“你想谈什么?”阿七随意地问着,倚靠着梁柱抬首望向布满星辰的夜空。那姿态完全就是——你想说什么说便是,我听着呢的敷衍。
阿七似乎一直这样,对什么都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好像对一切都不挂心。
“昨日为何酗酒?”
话音落便见阿七一愣,随后扭过头来面无表情盯着他。
反应过来自己话中似乎带有歧义,忙不迭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要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我在谷中数日,不曾见你饮过酒,为何昨日如此反常,我心中疑惑才有此问,绝无它意。”恨不能指天盟誓以证心意。
阿七扭过头,继续看天上的星星,星空甚是明亮,“故人祭日。”
“很重要的故人吗?”顾守起身坐到阿七对面,学着阿七的样子倚在梁柱上抬头望天。
“嗯。”
“心上人吗?”
长久不见回应,顾守以为自己问的唐突,阿七生气了,扭头看向阿七,却见她蹙着秀气修长的柳叶眉,微抿着嘴角,神情似是思考,似是疑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心上人。”见顾守静静地等待着,似乎鼓励她继续说下去,阿七继续说道:“他很强大,于我颇多照顾。我那时年少,他不许我喝酒,我偏不听,他便允诺每年八月十五这天会带好酒来与我喝。我们达成了约定。每年八月十五这日他都会陪我一起喝酒赏月。直到两年前的昨天,替我挡枪死了。”阿七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扭头看向顾守:“我没有喜欢过人,也不清楚对他是否是喜欢。”
原来是个还没开窍的姑娘啊
顾守心下泛苦,自己的追妻之路肉眼可见的坎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