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厢还没回应,长公主去而复返,走到皇帝面前:“启元丸交出来。”
皇帝面色一变,刚要反驳,一巴掌已经呼上脸:“别废话。”
张管事:“”
阿七:“”
皇帝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锦盒交到长公主手中,尚未开口,长公主再一次毫不停留转身离开。
皇帝心有不甘喊了一声长姐,连个回眸都没换来。
见此情形,阿七也不再多言,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支使张管事上茶。
张管事心道:真是活祖宗。
一炷香的功夫后,太医宣布顾守已无性命之忧,好生将养便是,长公主便来到了正殿,立于皇帝面前,面无表情道:“阿弟,给太子让位吧。”
皇帝刷得抬起头,不敢置信道:“皇姐此番入宫不是来救朕,竟是来废帝的吗?”
长公主依旧面无表情地往皇帝心口插刀:“你自小资质平庸,若非父皇子嗣稀薄,也不会让你继位。早年间尚算勤政,虽无功绩亦无大的过失。近些年却越发昏聩荒唐,若不是吾压着,多少贤良功臣毁于你手?明明倚重太子,却又猜忌多疑偏纵老二,使其生出不该有的妄念,祸及朝堂百姓。总共就两个儿子,如今一个没了,另一个被禁,守儿没死在边境竟是差点命丧你这亲舅之手。你是想把我们都杀了从宗室里挑个蠢货来继承大统吗?”
先皇驾崩时皇帝十岁,长公主十六岁。先帝子嗣单薄,只留下一子两女,彼时朝堂群龙无首,宗亲虎视眈眈,欲扶持年幼的宗室子弟上位,至暗时刻,年幼的太子经历多次打压和暗杀,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是同样年幼的长公主聚忠贤,除奸佞,稳宗室,安社稷,挽大厦于将倾。监国十余年,大梁国上下无不敬重。即便婚后远离朝堂多年,因为皇帝的功绩平平,长公主积威甚至犹胜从前。
长姐如母,尤其深受其庇护多年的皇帝,面对这样的斥责羞愤难当,却无力反驳,面上青紫交加:“即便如此,朕乃你亲弟啊!阿姊竟要弃朕于不顾吗?”
长公主闻言面露不忍与伤怀:“吾苦心孤诣多年,维护你和这朝堂,已经仁至义尽,而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部力气,似悲似叹:“大梁已经停滞不前二十余载了,如今万幸父皇留下地班底尚在,太子羽翼已丰,若你还顾念为君之责,顾念大梁国,顾念一息尚存的父子情份姐弟情谊,阿弟,禅位吧!”
皇帝听罢,面如死灰,久久不能语。
长公主不再多言,转身目光温和看着阿七,道:“今日多谢。守儿醒了片刻,念叨着要见你,我现在将他带回府,你可愿随我一同回去?”
张管事疲惫的眼神蹭一下亮起来,目光炯炯盯着阿七,生怕她拒绝。
阿七本能地想拒绝,但对上长公主慈爱的眼神,便怎么也说不出口,长公主心下了然,走过去牵起她的手,一起离开了皇宫。
张管事如蒙大赦,赶紧追随,一出宫门便禀明醉风楼还有事需要处理,得到准许后头也不回快马加鞭地跑了,心中默念:可是要在醉风楼躲些时日,这惊心动魄的日子让沈掌柜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