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走后太子便去了皇后宫中,陪皇后说话。相比于长公主的华丽跋扈,皇后更端庄温婉,说话都柔声细语:“怎么?你姑母还没走么?”
“应是没有,孩儿晚些再过去。昨日事忙,今日有时间正应该来看看母后。”太子接过茶盏,态度随意,“近日焦头烂额,在母后这难得放松一下。”
皇后面露担忧心疼:“君父二字,先君后父,委屈你了。你父皇如今越发多疑荒唐,日后还需更加恭谨仔细才是。”
太子低头应是,眼中晦暗不明:“谨遵母后教诲。”
皇后满意点头,低头喝茶,没有看到太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
“来的路上碰到了大将军,姑母两日后举办认亲宴,姑母今日进宫大概是为了这事。”
“认亲?认谁?”皇后很是好奇。
“昨日把剑架父皇脖子上那位姑娘。”太子漫不经心答着。
“娘娘”皇后身边侍女低呼出声,原是茶水洒在了衣服上。
“无妨。”皇后示意侍女退下,“确实不该此时去见你父皇。这姑娘来历你可知?”
“怪就怪在这里,只知是诚远带回来的,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像凭空冒出这么个人。儿臣已经派人再去查,怕是要等些时日。”太子也很是疑惑,这姑娘在京都的踪迹很容易探查,但没有半点异常和能表明身份的线索,竟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
太子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经无限接近真相。
“瞻儿,你跟母后说实话,你的那颗启元丸呢?”
太子身形一顿,面露羞愧之色:“儿臣疏忽,外出时不慎遗失了。”
皇后将信将疑,正欲再问,侍女进来禀报:“娘娘,德顺来宣读圣旨,请娘娘和太子殿下接旨。”
皇后和太子对视一眼,忙起身去宫外接旨。
只见德顺太监单手举着什么东西,其上遮盖红布自宫道而来,皇后和太子均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忙跪下行礼,德顺太监径直走到太子面前,命人将太子冠冕摘下,而后将手中红布掀开,露出金光闪闪的冕旒,在太子惊异的目光中戴到太子头上:“皇上口谕,太子殿下不用去面圣了,回东宫准备登基事宜吧。”
昨天还在软禁,前途无着,性命堪忧,今日便戴上冕旒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太子和皇后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愣当场。直到德顺太监恭贺完毕,一行人退下,皇后突然晕了过去,场面一时混乱。
太医诊断——短时间内大悲大喜身体受不住导致晕厥,开副药好生将养不日便能恢复。
安顿好皇后,已是月上柳梢头,太子遣退贴身侍卫的所有人两人两骑出了皇宫直奔将军府,管家见是太子,急忙迎进府内。“不必惊扰姑父姑母,直接带孤去看诚远便是。”太子边走边吩咐管家。
管家心道,您这么大尊佛漏夜前来,我就是有缸粗的胆子也不敢不告知将军夫人啊!给身后小厮使个眼色,小厮点头悄然离开,管家恭敬道:“少将军现居东厢房,请殿下随老奴来。”
待到东厢,顾守刚进完粥食睡下,太子坐于遣退所有人,自己坐在顾守床榻边凝望着他的脸:“诚远,孤来看你了。父皇下了圣旨,孤要做皇帝了,本应与喝个不醉不归,等你痊愈这顿酒要补上,就去醉风楼,你出银子 ”
烛火摇曳,太子就这么坐在床边同睡着的顾守说了一炷香功夫的话,大将军和长公主立于院外静静地望着窗户上太子的背影,太子打开门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忙上前施礼:“惊扰姑母姑父是伯渊的罪过,深夜前来只是想同诚远说说话。”
长公主接过檀云手中的披风给太子披上:“不妨事,更深露重,当保重身体才是。以后大梁的社稷就指望你了,姑母相信你定会比你父亲做得好。”
“姑母”太子哽咽。
“去吧。”
太子深深一礼,在长公主和大将军的目送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