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将两个伤阿婆的士兵挂在乱葬岗的树上后便去 了京都附近最高的山——天峰山。此山绵延四百多公里,林深树茂,峰峦叠嶂,其中一座高耸入云,其形酷似玉制宣笔,曾有文人题词秀插云霄如玉笔,故被冠名玉笔峰。
阿七已经在玉笔峰顶独坐了两日,也没理出个头绪。索性不理,闲时看山 看云看月,饿了就去城内觅食。浑然不知长公主和大将军调动满城兵马寻她,得到的消息不是她在酒楼里吃了螃蟹猪蹄就是在小吃摊吃了汤粉米面,要么就从点心铺子买了干果点心之类,搞得长公主哭笑不得:“还说自己不挑食,明明就是个吃货。”但每次收到消息时,阿七都已不知所踪,如边境沙土地里的土拨鼠,知道会冒头,却不知会在哪里冒头,无从抓捕。大将军和长公主都生出一种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但无论如何都会失之交臂的诡异和无力感,免不得担忧:“明日便是设宴认亲之日,请柬都发出去了,也不知阿七今日几时回府。”
大将军安慰到:“守儿说阿七是守信之人,既说了今日回府就一定会回来,左不过是下午或是晚上,放宽心。不过能躲过全城搜寻,阿七这孩子,不简单啊!”
长公主闻言更是伤怀,几番犹豫,还是对大将军斟酌道:“守儿把弱冠时我送他那只珊瑚镯子给阿七了。”
大将军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起来,待平复后黑着脸问道:“此话当真?”
长公主目光越发闪躲,默不作声。
茶盏被大力搁置于案几之上,大将军面色铁青,起身踱步,越想越气:“怪不得昨日一听阿七走了那竖子脸色立马就变了,不顾自身安危要去寻人,各中因由竟是如此!他忘了自己是有婚约的人吗?婉儿哪一点配不上他?又有哪一点对不起他?竟做出此等见异思迁败坏门风之事!我们怎么向左相交代?难不成说守儿喜欢上自己义妹了吗?皇家颜面何存?将军府颜面何存?”
长公主忙起身一把将大将军按在椅子上:“你坐下别晃了,晃得我头疼。终究只是订婚并未成亲,相比之下,左相那边倒是更好解决,现在最难办的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吧?”随后自己也坐于一旁,“亏得发现及时,我又去了一趟宗祠,把阿七的玉牒改成儿媳。既是我们对不住人家,便只能寻一门更好的亲事相抵方能说得过去。左相那边等过些时日守儿无恙后咱们三个一起去负荆请罪吧,明日多留意一下京中尚未婚配的青年才俊,不论门阀新贵,只要左相府满意,我亲自保媒请旨赐婚给足排场体面。”
大将军闻言怒气不减,反驳道:“以婉儿的贤淑才名,若不是将军府门第高,人丁单薄,没有世家大族间的龌龊龃龉勾心斗角,哪能轮到那臭小子?先不提家丁子嗣,论权势尊贵,整个大梁能越过守儿的也不过太子和皇帝,难不成让婉儿进宫?”
长公主眼神一亮:“未尝不可。左相择守儿为婿何尝没有逃避党争的意图?之前无论站队太子还是二皇子都只有一半胜算,守儿是最稳妥的选择。如今大局已定,太子身边只有太子妃和一个良娣,尚无子嗣,以孙宜的野心,说不定已经心动了,守儿退亲,正中下怀。”
听得长公主一席话,大将军茅塞顿开,但仍是余怒未消:“就算如此,守儿所行亦非君子所为,为家风所不容。若不是此时卧病床榻,我非家法处置不可。”
长公主正欲求情,侍女来报,阿七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