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笼中鸟
“哥哥,酒窖里藏着谁呀?”
周九拉着周季彦的袖口,好奇地问。
通往酒窖的入口,几个铁面宫卫守在外头,周九瞧了有些害怕,不由地躲到周季彦身后。
周季彦叹了口气,揽住周九向正堂去:“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乖,去吃果子吧。”
周府正堂,一位不速之客端坐于上首,正悠然饮茶,像是在等什么人。来者一身朴素便服,头戴帷纱,身侧两位侍者作普通小厮装扮。周季彦一眼认出枉生,心下一慌,连忙上前行礼:“陛下。”
萧姜示意其不用多礼:“坐。”
“多谢陛下。”
周九一直挺害怕萧姜的,察觉到堂中气氛不对,和周季彦挤在一起坐下了。完了完了。
郑明珠出来时怎么不瞒着点这瘟神。
周季彦不禁抹了把汗。
道是祭奠陈王,往大了说也可算对旧事念念不忘。萧姜若追究起来,自不会怪郑明珠什么,倒霉的可就是他了。若非他与郑明珠有那么一层血缘,还不知被忌惮到什么地步,早打发远远的,没死都算萧姜做了一回人。
思及此,周季彦开始没话找话,生怕这瘟神要去寻郑明珠。萧姜不接茬,就这么静静等着。
一个时辰后,郑明珠回到正堂外,枉生快步迎上来,低声提醒道:“娘娘,陛下来了,现下正与周大人叙话。”
“知道了。”
瞧见郑明珠,周季彦连忙起身,悄悄递了个眼神。郑明珠来到萧姜身侧,挽上他的手臂,打趣道:“看来今日周府里做了好膳,才引这么多人来。”
不会还要留下用膳吧。
周季彦脸色变了变,勉强道:“是啊。陛下若不嫌弃,不如留在府中用了晚膳再走。”
“不必了。”
萧姜语气分外平和。
待二人坐上回宫的车马,男人俯身凑近她颈间,轻轻嗅着:“喝酒了?”
郑明珠不自然地笑了一声:“饮了几口。”“味道好吗?”
萧姜语气沉沉。
郑明珠思绪转了转,顿时计上心头。她搂住男人的颈子,主动凑到他唇边:“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话罢,她飞速啄了一囗。
椒酒香气顺着温软触碰染上唇瓣,萧姜微微偏头,毛茸脑袋便顺势靠在他肩上。
怒火瞬间灭了大半,连找茬都不知该如何开口。拿她毫无办法。
“罢了,回宫吧。”
郑明珠却掀开车帘:“绣姑,去坊市。”
“是。”
临近年关,城中年货尽数铺到街面上来。
放眼望去,一片银白天地里混着花花绿绿的颜色,倒像梨树飘散的春日。拨浪鼓,竹雀儿,各式糖画…
萧姜听着郑明珠与摊贩交谈,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天微雪,二人裹着厚重的棉氅,穿梭在人群熙攘的巷口里。萧姜眼前一片苍茫荧白,在陌生地界,他没有任何凭仗,只能牢牢握着郑明珠的手。
一路走到花鸟市,关在笼中的鸟叽叽喳喳地叫唤。鸟阁里炭火足,生怕冻坏了这些外邦来的金贵物种。掌柜眼尖,打远瞧见他们二人一丈开外跟着的无数仆从,随即取下一笼最贵的黄莺,递到他们面前。
郑明珠接过鸟笼高高举起,里面的黄莺叫唤了几声,清脆悦耳。“好听吗?”
萧姜微微侧目,没有回答。
二人隔着鸟笼对"望",都觉得对方才是那笼里的黄莺。“好听。”
男人微微扬起唇,笑意若有似无。
郑明珠大概猜到了萧姜的心思,但她不甚介意。从认识萧姜那天开始,他便是个敢于下赌注的人。为了得到想要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是一双眼睛。
饵料装在网里,光明正大地摆在她面前。
她是心甘情愿上钩的。
瑞雪兆丰年。年下这最后一个月,郑明珠分外忙碌。先是安置了乌孙质子阿睢罕,一个八岁的孩子翻不出浪来,给吃给喝软禁起来,也就够了。
没到十几日,筹备陈王丧礼,迁入皇陵。
内宫大小事就算都放权给中宫令,也还有不少需要她拿定主意的。一直忙碌到两个孩子的抓周礼,这才松了口气。才一岁的孩子,就已经会闹着抢东西了。日前,冯姑娘从西域走商回来,带回一枚兽牙雕送进宫来。
两个孩子争得哇哇大哭,最后萧姜出面将那兽牙雕藏起来才算完。故而抓周礼上,两个孩子被隔得远远的。
饶是如此,兄妹俩仍争抢起来。午前宣室殿内颁宣立太子的贺文,小五头上系了一顶黑冠。
被始宁瞧见,争着抢着嬉下来。
宫人乳母哄了好一阵,也没止了哭声。
郑明珠走上前去,自乳母手里接过始宁,抱着拍哄一阵也不见好,赶忙交给萧姜。
哭闹声听久了,郑明珠脑瓜仁直嗡嗡,瞥向身侧男人:“你不是说,这两个孩子最是老实吗?”
萧姜轻轻摇晃,笑而不语。
比起史书上那些个弑父杀母的,算老实了。“还小呢,过几年就好了。”
萧姜偏头凑近,嗔怪道:“这么两刻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