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看入神了………
闻言，萧姜笑着将人扑倒。
长夜漫漫，红帐旖旎至天明。
第二日，天方亮。
郑明珠仍在梦里，忽觉面上微痒，迷瞪瞪睁开眼，便见男人伏在她身前，时不时啄她脸颊。
似要唤醒她。
“该上朝了。”
她翻身抱住面前的男人，在那旧伤斑驳的胸膛里拱了拱，又使坏地咬一口，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刚起身，萧姜拦住她：“今日……我伺候你更衣。”“陛下。”
“……”
郑明珠刚要回绝，便见这人利索地拿来昨日备好的朝服。简直不像个瞎子。
男人站在她面前，手掌掠过襟前，不疾不徐地系紧束带。抚平领袖下的褶痕后，萧姜倾身上前，撩开冠下几排旒珠，贴了贴她的脸颊。
“早点回来。”
可别被朝堂上那几个年轻小御史绊住脚了。宣室殿内，百官整肃。
当年西去，除了被她拉上一条船的几个人，大半四散奔逃。有些流亡归隐，有些投于叛军帐下。
如今站在这大殿里的，大多是蜀中人士。
上奏时还操着一口蜀话，叽里呱啦，改不过来。郑明珠倒是早听习惯了，就是那些新擢上来的官员听不懂，便专设了两个传话的小宦。
不算什么大事。
“陛下，贼首萧光已押送至长安。不知陛下想如何处置？”晁则站出来说道。
萧光，本是西南一个小藩王。
当年天下大乱，任何一方萧姓势力，都比郑明珠名正言顺。“臣请严惩，诛其族！”
“臣附议！”
自然是要严惩。
但该如何定萧氏一族的罪，难以把握。
她的两个孩子，身上流着萧氏的血。
林竞及其身后一众人，皆看重小斌，多次奏请立太子。稍有不慎，萧氏复辟，又会是一番腥风血雨。“此事，容后再议。”
这样一桩一件的旧事解决下来，转眼便到年关。一场新雪，梅花初绽。
始宁和小斌做完太傅留下的课业，便跑到沧池园去，折了几瓶的梅花回来。“父亲，这枝新鲜，还含苞待放的。等母皇回来您亲自送给她。”始宁刚迈进殿门，萧姜便听见这小丫头那一身珠玉绫罗的声响。她声音慢慢的，像园里那只小龟。
小轼跟在她身后，点头附和，也不吭声。
萧姜接过那枝梅，心道郑明珠早不稀罕这个了。倒时不时惦记蜀中那片麦黍。
但农物这东西，因地制宜，拿到长安来长不好的。小斌看了看始宁，随即鼓起勇气道：
“父亲……我和妹妹想去城中转转。”
萧姜不禁皱眉，浑白的双目睨向二人。还没等开口斥责，便听殿外传来一声：
“好呀。”
“明日，我们一家人同去。”
郑明珠搂住两个孩子的肩，笑着看向萧姜。萧姜示意宫人将两个孩子带下去，板着面孔：“你也跟着胡闹。”
天下初定，郑明珠得罪了太多人。在宫卫重重的皇城里尚且得小心谨慎，更何况在不设防的长安城里。
郑明珠握住男人的手：
“离开长安这么久，你不想好好转转吗？”沉默半响，萧姜俯身贴近：“怎么？现在不怕死了？”确实不怕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也忘了。
“死你怀里，也不错。”
话音刚落，粗粝指节掩住她的唇。
郑明珠顿了一瞬，轻轻拂开男人的手腕：
“你曾经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萧姜不承认：“我可比你惜命。”
最后，萧姜还是没扭过郑明珠。
或许是他也怀念从前在长安坊市里的时光了。第二日，四个人便这么大摇大摆地出了皇城，消失在坊市里。几个侍卫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好似并不上心。“喜欢吗？”
郑明珠总觉得两个孩子尚小，将两人往那糖画摊子领。“母亲，这是小孩子才喜欢的。”
“你们不就是小孩子吗？”
始宁同小轼对视一眼，笑着道了句：“当然不是。”郑明珠心头萦上点落寞：“那…你们自己去玩吧。”她立在原地，看着两个孩子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转过身。这时，萧姜靠过来：“我是孩子行吗，我吃。”他接过郑明珠手里的糖画，嘎哺咬了一口，甜碎满衣襟。“一大把年纪，也不知羞。”
二人笑闹着走远了。
在坊市里兜转了几圈，店铺都新换了一茬，但也难得有熟面孔。郑明珠买了两张胡麻饼，刚喂了萧姜一口，便见他动作微顿，睨向身后不远处。
下一刻，埋伏在附近的侍卫倾巢而出，押住几个躲在暗处的人。侍卫动作利索，并未引起路人惊惶，便快步撤离了。“陛下，人抓到了。”
侍卫统领环顾左右，来到二人面前低声回禀。“关起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
郑明珠瞥着那几个刺客愤恨的眼神，淡淡收回目光。随即揽住萧姜的手臂，笑容明灿：
“走吧，去吃汤饼。”
“还是那家？”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