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都讲到如此地步,陈兰芝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直说道,“哪怕到了今天,我还是觉得,周伶衣不如我,你们钦佩周伶衣,不过因为她是傩神世家的人,她是傩神的后人,你们并不是青睐她的本事。”
酒大人摇了摇头,问陈兰芝:“也就周伶衣性子宽和,与世无争,每日心神都牵挂在她的周家班上,若是她要争,你和她之间,必有一战。”
“谁会输,谁会赢?”陈兰芝,很想从酒大人的口中,听到答案。
酒大人默然不语。
他不想伤害眼前这位曾经天才的自尊心。
修行一道,除去天赋,最重要的便是心境,若是心境有损,便会向曾经的袁不语一般香火停滞,再无寸进。
“我七成胜算?”陈兰芝问。
酒大人还是一味不语。
“六成总有了吧?”
“难道只有五成?”
“四成?酒大人把我瞧得这么低?”
陈兰芝的眼框有莹光闪过。
酒大人长长叹气后,说道:“若是生死赌斗,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周伶衣便能斩落你的人头。”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陈兰芝感觉自己心头的一团火,在快速的消退,而悲伤却瞬间涌出眼角。
酒大人递给了陈兰芝一条帕巾,说道:“把眼泪擦一擦,周伶衣从来都没有亮出过她真正的战力。”
“因为只要她亮出来了,她便会死。”
“但是她在死前,会如千年昙花一般的,尽情绽放,便是九炷香的弟子,也在她面前讨不到便宜。”
“所有人认为,平水府游神司,最大底牌是箭大人,不,在大先生之前,便是周伶衣。”
陈兰芝终于是泣不成声,她多年来积攒的怨气,如今被酒大人淡定讲出的真相击穿,同时也击穿了她贵为天才的骄傲。
“今天事情完了,便去一趟周家班吧周伶衣这几年从不跟你计较,是她胸襟宽广,现在嘛,也该你去道道歉了,往后,放下心结,把性子放缓和些————”
酒大人言及此处,便朝着莲花山的东面走去,箭大人还在那边等他。
“帕巾送你了,往后你好自为之,周伶衣不争,但大先生会为了周伶衣去争大先生,不会念及你是天才,对你手下留情因为你在他眼中,并非天才,在他的眼里,你不过是另一种平庸罢了,比平庸高明一点点的平庸。”
所有封山的游神,除了备受打击的陈兰芝之外,其馀游神,均已集结。
箭大人负弓而立,周伶衣则在阴凉处,抱着一只白猫几打盹。
若说巫女各个都与世无争,那周伶衣比巫女还要巫女,每日除了简短的安排好班子里的事务,便是晒暖、打盹、撸猫,唯独能引起她兴趣的事情,便是有班子里的师傅,或者是袁不语、大师兄他们聊到周玄的时候。
每每此时,她便会眼睛睁开一条缝,慵懒的听着。
“老酒,都等你在呢。”
箭大人朝着珊珊来迟的酒大人,招呼道。
“这不来了嘛。”
“祭酒呢?”箭大人问道。
“陈兰芝有些私事,来不了了,让我来给她告假。”
酒大人望了周伶衣一眼,周伶衣依然在打盹。
“那我们现在进山。”
“诸位游神,听我号令,大先生烧了这一把天火后,山中便有大量的死气、
血气在蔓延,我恐怕形势有变。”
“镇山、斩魈————你们去南山巡游。”
“平香、巡日————你们去北山巡游。”
“巡夜、御鬼————你们随我去莲花庙中。”
箭大人不断的分配着进山的任务,镇山、斩、平香、巡日等等,都是游神的职位。
周伶衣便是平水府的巡夜游神,她的任务是去莲花庙,听到箭大人分配给她任务了,她依然闭着眼,稍稍颔首,表示听到了。
一时间,数盏游神灯笼,分成五股,朝着莲花山中行去。
“教主,你这是作甚啊,这眼看着周上师把天火烧完,我们马上就能进山,拜拜周上师的山头了,你非要拉我回天穹?”
天残僧有些气恼的说道。
他好不容易临凡替周玄站场,这要是不亲面见见周玄,那周玄怎么知道他来助拳了?
若是周玄不知道,他这凡,不就白临了吗?
“你个秃驴,当真是做事没个分寸————给周上师表功,要讲一个润物细无声,我们悄悄的来,再悄无声息的走,事了拂衣去,只留人情在人间。”
长生教主多年伺奉长生宫主,好歹也是场面人,有些事拎得极清楚。
“那周上师要不知道我们来过,我们怎么润啊?”
“这就叫好事多磨,咱们每一次都是悄悄的雪中送炭,一次、两次,周上师可能不在意,但次数多了————你说周上师怎么想咱们?”
“肯定认为我们是只知道偷偷出力的老黄牛啊,他心一软,赏你几十、百把来颗丹药,你吃得完吗?你吃一年也吃不完。”
长生教主说道:“走吧,也就是我今天在,拦着你在,要是换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