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一怔。“这是定远军的同袍?"陈辞愣了愣,向崔邵行礼道,“此处是我安西军治下,不知崔参军有何指教?”
崔邵面色铁青,问道:“我等奉命接世子回边境,不知陈将军何故而来?”陈辞转身,向顾清澄跪地请罪道:“是末将失职,未能按照侯君示意,看管好茂县子民。”
说着,他有些感激地看向秦棋画的方向:“若非秦姑娘向我报信,让我今日午时前必至此处,否则是要酿成大错!”看见秦棋画昏迷不醒,他失声道:“她来时还好好的,如今这是……“中暑了。"顾清澄淡声道。
她平静地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下了一个轻描淡写的结论。“阿……原是中暑啊。”
陈辞干涩地重复着,看着四月不算烈的日头,喉结滚动着,明智地没有再追问。
顾清澄的目光转向崔邵,将陈辞扶起,声音温和却暗藏锋芒:“崔参军既然已经接到了世子,此间事了,还有旁的事么?”这已是委婉的逐客令。
崔邵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今日有安西军在侧,武力上再难占到半分便宜。
他死死盯着顾清澄,眼中翻涌着极度的不甘,一抹狠色从他眼底闪过。武不行,那就文斗。
他想到了临行前王爷的嘱咐,心中一定,竟朝着顾清澄俯身一拜,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诸君在场,安西军同袍正好作证。崔某代我家王爷,还有一事请教青城侯!”
“但说无妨。”
“末将斗胆!"崔邵猛然起身,目光如炬,咄咄逼人,“敢问侯君,您当初在大典之上,亲口承认自己是皇室宗亲?”
顾清澄颔首,眸光不起一丝波澜。
崔邵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尖锐:“若您真是皇室宗亲,那便请您解释一下一一当初在阳城声名狼藉,后又销声匿迹的舒羽,和您究竟是什么关系?!“舒羽"二字一出,在场的平阳军姑娘们,瞬间脸色大变。“什么关系?”
在一片沉默中,顾清澄忽然笑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左臂的衣袖,缓缓向上挽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那截皓白如雪的手臂上。就在臂窝之上,一枚嫣红如血的新月印记,赫然在目!“天……“有姑娘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过往种种浴血奋战、相依为命的画面,如潮水般呼啸而来。原来是您。
一直都是您。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顾清澄才悠悠开口,却清越如凤鸣:“我就是舒羽。”
崔邵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爽快地认下,一时间竞被噎住,下意识地追问:“那您……
“满意了么?崔参军若有异议,随时可以请奏陛下。"顾清澄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崔邵的错愕,看到了陈辞的震惊,最后,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贺珩那僵直的背影。
“说来也巧。“她徐徐开口,“今日诸君都在,本侯也有一事,要就地宣布。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下了全场的议论:“请各位,为本侯做个见证。”
“陛下圣旨,允我自择军号,开府建制。”“本侯今日,于此地,正式立军一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庞。“择军号′平阳,建军′平阳军'!”
“今日所有阳城旧部,一应编录在册,为我朝廷正规军士,正名编籍,与诸军同秩!”
她收回目光,最后望向崔邵,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与平阳军为敌者,便是与本侯为敌。”
“一一更是与朝廷公然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