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番外五·贺新郎
当顾清澄意识到昨夜发生什么时，又是日上三竿。她原本想灌醉江岚，未料自己竞先醉得不省人事。于是，那些备好的安慰与说辞全无用武之地，反倒又让他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照顾了自己一整夜。
她懊恼地揉了揉额角，下意识去找他的身影。然而屋内一片清寂,连昨日的红烛都被收得妥帖,仿佛没人来过。三年里无数次梦醒后的恐慌骤然涌上心头,她蓦地起身推开门一一“江岚！”
“呱一一呱呱！”
回应她的竞是一群被惊起的清脆鸭鸣，一下子整个院子里"扑棱棱"地掀起满天白羽。
顾清澄惊呆了。
“别叫！别叫！惊了圣驾！“慌乱清脆的女声响起，两条粗黑的辫子在空中飞舞着。
好一阵手忙脚乱后，满院的鸭子终于被赶拢成一团，鸭群后面，规规矩矩跪着两个人。
除了黄涛和千缕,还能有谁。
“七一一！”
黄涛刚想开口，被千缕一把扯住袖子，慌忙改口，“草民黄涛、千缕,参见陛下！”
睡眼惺忪的顾清澄望着眼前二人，一时语塞。“起身吧，"她清了清嗓子，才稍作正色，“朕此番微服私访，不必拘礼，诸位如寻常待我便好。”
“谢陛一一"黄涛忙不迭应声，刚想叩谢,又被千缕狠狠地捶了一下。“微服私访！"千缕咬着牙在他耳边低语。“啊！"黄涛一个激灵站直“谢谢七姑娘！”顾清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几年不见，黄涛圆润了一圈，千缕的气势则明显压他半头，此刻，黄涛正攥着一截树枝，小心翼翼地拢着那群鸭子。“好久不见。”
顾清澄压下心中的不安，与黄涛二人寒暄了几句，才问道，“江岚呢？”“主子天未亮便为您下山寻医去了！“黄涛挠了挠头，“特意叮嘱我二人上山照应，怕您一觉醒来无人侍奉。”
“这不，"黄涛努了努嘴，“千缕给您烧饭，可这鸭子……也得放，我便一并赶上山来了。”
顾清澄看着满地扑腾的白胖鸭子，嘴角微抽了抽。千缕顺势去灶台端了米粥，又剖了个油亮亮的咸鸭蛋：“七姑娘，这是我亲手腌的，您尝尝！”
顾清澄用筷子挑了一小块金黄油润的蛋黄，就着米粥送入口中，只觉咸香满溢，不由赞了几句。
待咽下，她才抬眼看向黄涛：“他去寻什么大夫？”“说是您…“黄涛声音渐小，“昨日害了痒疾。”一句话落，三人脸色皆有些微妙。
“……什么痒疾？”
“这…"黄涛迟疑着，“主子说，您昨夜醉酒后一直念叨身上痒，要今日下山寻大夫瞧瞧。”
顾清澄无声地阖了阖眼，恨不得捶死昨夜的自己。“朕现在不痒了。“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他现在在何处？带我去寻他。”再见到江岚时，已至山下。
顾清澄跟在那群鸭兵后头，看着赤练与几只领头的扁毛畜牲斗气，也不阻拦，百无聊赖地立在料峭寒风里。
“七姑娘，外头冷。
“您不如进屋歇着，我们在外头等，等主子快到路口了，再来唤您。”顾清澄摇摇头：“无妨，你们进去吧。”
她顿了顿：“我有话，须得当面同他说。”待到黄涛和千缕回了屋，不多时，远处遥遥地行来了一袭白衣。就算身边是一群聒噪的鸭群，也压不住那人沐着日光、踏雪而来时，扑面而来的清冷气息。
见到她在山口等着，他有些讶然地抬眼，随即加快了步伐。然后，眼前一花。
未及开口，她便像只鸟儿般扑进了他怀里。“小七……“他严严实实地接住她，被她撞得心头一软，“你怎么来了。”………我。”
顾清澄一时间竞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紧紧地拥着他，“我以为你走了。”
闻言，江岚眉宇间淡淡的阴霾散开。
他便任由她抱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眉眼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你舍不得我？”
“勿说胡话。"顾清澄在他耳边不满道，“是谁昨夜刚与我拜了天地，今天早上就不见了人影？”
江岚低笑，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酒气，温和道：“原来小七也知道，昨日我们拜了天地？”
顾清澄语气一滞，气势弱了下去：“我喝醉了，是我不好……“嗯，确实不好。”
江岚从善如流地接话，唇贴着她耳廓：“那小七打算怎么补偿我？”顾清澄呼吸微顿。
“罢了…”
江岚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复又扬声：“那便现在亲我囗。”
说着，他将顾清澄从肩上捞起来，直直地望着她：“不许敷衍。”日光落在他清澈的眼底，漾开一片温柔到能将她溺毙的波光。顾清澄心中那阵失而复得的惶然后怕，便也被这目光抚平，化作了满腔温软的情意。
于是，在冬日澄澈的天光下，她捧起他的脸，微微俯首，吻上了他色泽偏淡的唇。
江岚的眼睫微颤，自然地回应着她，唇角不自觉泛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哎一一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老夫什么也没看见！”这一声惊呼，吓得顾清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