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我做的每一步,都是你曾做出的选择啊一-难不成你后悔了吗?”
“要对自己的人生充满骄傲和自信啊,鼬。"阿宵语重心长地教训他:“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
她凝视着鼬的眼睛,无比认真。
“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别说这种话了。
她的瞳孔中,连他的倒影都不存在。只有一片虚无、将这个世界一同拽入虚无的深渊。
“不过.…”
尽管话说的这么坚定,但她又有些犹豫地问他:“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我走到一半就回来了,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一你下地狱了吗?鼬。”
她一定想看见他点头。但很可惜,那里什么都没有。鼬沉默地摇头。
“是吗?那好可惜呀。”
“我本来想着,我们会一起下地狱呢。”
“不过好像听上去有点可怕。"阿宵叹了口气,脸埋进双膝间,声音闷闷:“要是真的下了地狱,我一定会承受比你还要重的惩罚吧?”担心受惩罚的话,那就不要做啊。
她并不像当年的他一样,不是么?明明已经拥有了倾覆这个世界的能力,却还是要执意做出这样的选择……没有人逼她这么做,只是她的痛苦和愤怒在推动着她前行而已。任由这些情绪将自己吞噬,然后不惜拽着整个世界,也要将他一起拉下水。
她真的做到了。
如果时间能倒流,鼬想,他一定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杀了她、并彻底断绝她复活的机会,绝不让她有机会做出这种事。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既然她憎恶的源头来源于他,是他生前死后的无能造就了这一切一一连她的痛苦都无力承受,才会将这种复仇转嫁到全世界…仔细想想,这也全是他的错。于是鼬垂下眸,说着听上去像是安慰的话:如果真的要下地狱,我会帮你承担的。”
“承担多少?“她问。
要说她完全没有错,那也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固执呢?半透明的掌心虚虚覆上阿宵的手背,他叹了口气。..9%吧。”
他给出非常确切的数字:“剩下的1%,是你应该接受的惩罚。”阿宵噗嗤一声笑出来。
“是吗?那还真多。不过就算你说这种话,我也不会相信的。”“我猜你一定很后悔吧?肯定在想一-要是能回到过去的话,一定要彻底地杀了我,对吧?”
他没说谎,但她也没说错。
“嗯。”
鼬平静应声:“问这种问题,你后悔了吗?”“我没有后悔。"阿宵摇头:“是你在后悔,后悔没能彻底杀掉我…没能做到这点,还真可惜啊,是吧。”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但是,鼬。”
“要是真能回到过去的话一一”
最后,阿宵轻声念他的名字。认真地凝视着他此刻的模样,将他脸上的每个表情波动都牢牢记在心底,确保就算有来生都不会忘记。然后挖下自己的双眼、捧在掌心,将其展示到他面前,让他看得更清楚些,毕竞她已经看不见了。漆黑一片的视野中,滚烫的血液化作眼泪,流经她的面庞和骨骼、肉/体和灵魂。阿宵认真地告诫他:
“杀掉我的时候,记得别再让我的眼睛落到别人手上了一一这样,就能彻底杀掉我了。”
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眼睛实际脆弱无比。和此前她烧掉的所有的写轮眼一样,这双她自己的眼睛、她最珍重的宝物,最后也沦落到了相同的命运。在她掌心中化为灰烬。
「眼睛啊眼睛。
你是我观察世界的窗口,我情绪器官的延伸。我的力量依托在你身上,我的第二次生命由你赋予,你赐予我新的血肉、让我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眼睛啊眼睛。
…你一直在为我流泪吗?
谢谢啦。
直到现在,我也一点都不后悔。谢谢你陪我到最后。那么,我要舍弃的最后一样东西。
是我的眼睛」
木叶68年秋,第四次忍界大战以失败告终。神树延伸至全世界,无节制地吸收了这个世界的全部养分。历时两个月后,在凛冽的冬季,呼啸而来的风雪为这个世界裹上净白的缟素。
剩余幸存者,一人。
随着佐助恢彻底吸收掉神树果实,恢复意识,面目苍白且茫然地醒来,睁开双眼。这个世界此后将不会再存在任何斗争、战争和黑暗。真正、且长久的「和平」,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