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四海的道长和神婆出马仙们,没有一个人能回来。 全被留在了山南地区。 而特殊案件调查小组,也是在那一天,成立。 组长,林不之。 秦伟伟至今还记得,当时二十几岁尚年轻的自己,神智恍惚着从火车上走下来,一脚踏空栽倒下来。 却被有力的臂膀接住。 怀抱温热而坚实,像驱散噩梦的阳光。 他浑浑噩噩抬起头,正对上的,就是林不之垂眸看过来的那张清隽正气的俊颜。 ‘别担心,你现在安全了。’ 林不之这样对他说。 “你问我,知不知道调查局?” 秦伟伟嘲讽一笑:“我何止是知道。这辈子的噩梦,都在那了。” 祈行夜神情复杂,缓缓打开手中的档案。 一张老照片,掉落了下来。 黑白照片里,在老式蒸汽火车的背景下,年轻的林不之,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站在一群人中间,即便没有颜色,也同样亮眼,一眼就能看到这个俊美凛然的年轻人。 与他身边的青年。 青年神情恍惚,像是刚哭过,身上挽起袖子的白衬衫上还带着血迹,露出的皮肤伤痕累累。 他的眼神疲惫而无力,俊秀干净的容颜上再不复意气,只剩迷茫的绝望,不知道路应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身处何方。 祈行夜皱眉辨认了好久,猛然惊悚:“伟伟!为什么这人和你这么像?你的私生子?” 秦伟伟:“?” “这辈子都没谈过恋爱想都没想过,你竟然说我有私生子?我看看!” 他骂骂咧咧走过来,弯腰一看:“…………” 祈行夜:“是吧?!” 秦伟伟暴怒:“是你爸爸!” “这是我,我!!!你敬爱伟大的老师,秦伟伟!本人!” 祈行夜惊悚:“不可能吧?这人这么帅,你?” 他上下打量了秦伟伟两眼,诚恳道:“除非岁月只杀猪,” 秦伟伟:“…………” 祈行夜有理有据:“你看!林不之现在和当年简直一模一样,就是多了几根皱纹,看起来更老狐狸不能惹了。你?” 老照片上干净俊秀,简直可以出演老式文艺爱情电影的白衬衫大学生,和已经有了小肚子还有掉头发趋势的秦伟伟 ,两者差距太大,实在是没法联系到一起。 秦伟伟咬牙切齿:“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弑徒!” 他撸起袖子就冲向祈行夜一通乱拳,祈行夜嗷嗷惨叫,抱头鼠窜。 “这怪我吗?看看林不之再看看你。” 祈行夜委屈:“我都没嫌弃你丢人呢。” 秦伟伟大怒:“你还敢嫌弃!想当年我也是京城大学一枝花,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英俊!” 这话是真的。 可惜……走马看过长安花。① 少年时壮志豪情的梦,凋零在与死亡撞了个满怀的那个夜晚。 从那一天起,认识秦伟伟的人都说,他变了。 变得沉默,低沉。从海面沉淀到了海底,让人捉摸不透。 京城大学的民俗学系主任,是个厉害人物。 随着花落下的只有年华。 但沉淀下了记忆与丰厚底蕴。 修长漂亮的手指拂过相框,擦拭灰尘。 林不之笑眯眯俯身,从箱子里拿起相框。 黑白老照片上,耀眼阳光洒满众人的肩膀,一群年轻人壮志正气,眉眼坚定带笑,带着翻山凿河的冲劲。 “局长,这是您年轻时候吗?” 秘书不小心瞥见,惊讶而由衷赞叹:“没想到当年局长这么帅!” 林不之轻笑颔首:“嗯,当年,调查局还没有成立,我和同志们一起去负责调查国内第一次污染灾难。” 他指着照片中间的两人,笑言:“这是我,旁边的,是秦伟伟,你们祈侦探的老师,京城大学民俗学系主任。” 秘书看着照片上意气风发的青年们,一时惊叹,忍不住问:“其他的呢?” 林不之清隽俊颜上笑意不减,只淡淡道:“死了。” 秘书愣住了。 “都死在了那场污染灾难里。被称为925事件。牺牲人数,一百三十八人。” “我的朋友,同事,老师。” 林不之轻笑,眯起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还活着的,只剩下了我和秦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