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光最近的车队,彻底卡死在了所有空间重叠时错开的缝隙里。 而祈行夜做的,就是利用力量的冲击波,荡开那条缝隙的宽度使其松动。 他推了一把,打破了平衡。 于是车队得以顺利从缝隙中脱离,冲出困境。 “可是,它怎么没落在公路上?” 明荔枝迟疑:“哦——所以在无线电里,他们才会说自己是被困住了。” 或许以调查官自己的视角,他们一直都被困在车厢里,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任由星移斗转,沧海桑田,他们的时间与空间始终停滞。 如果不是祈行夜敏锐发现,并且当机立断推了他们一把……或许,那些调查官们会一直卡在空间缝隙里,没有人发现。 不老不死,不生不灭。 直到绝望自戕。 想通了这一点,明荔枝不由得有些后怕,寒意顺着脊背向上蔓延。 他忽然能明白商南明所说的,时空案是最棘手、调查官最不想碰到的案件的原因了。 明明外界时间在流动,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外界的一切发生,亲朋从自己身边走过,痛苦绝望的哭嚎到昏厥,自己也无能为力。 纵使自己拼命嘶吼到咳血,也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我在这里啊,我明明就在这里,你抬头看一看我。 ——救我!我还活着,我只是被困在空间缝隙里了,把我拽出去。 ——求你…… 明荔枝不忍别过头,不敢再看刚刚车队出现的位置。 如果他连稍微想象都觉得痛苦,那亲身经历了那一切的当事人,又会痛苦到何种地步? 他不敢想。 “那老板,他们现在去哪了?” 明荔枝问:“我们现在应该去哪接他们?” 祈行夜眨了眨眼:“有罗溟在,不同担心。” “被空间缝隙困住的,是调查官的本体意识。但祸兮福所倚,虽然空间卡住了他们,却也把他们的另一部分送了回去 。” 他笑着扬了扬下颔:“调查官的身体,我们不是早就找到了吗?” 就在突破第一次空间屏障,找到公路上的车祸现场时。 明荔枝这才想起来:哦!对哦,他们早就把人都找全了,就躺在临时基地的帐篷里呢。他老板还特意拜托了罗溟好好守着那里。 “只是因为每个空间都有一个‘同位体’,同一个人同时存在于太多空间,被切了太多片,以致于连他自己都混乱了,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祈行夜垂下眼睫,低低轻笑出声:“现在,我来带他们回家了。” 话音落下,缝隙终于湮灭了最后一丝白光。 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就在另一个空间的临时基地里,检测心跳血压的仪器忽然间警铃大作,无数红光闪烁。 医疗官们错愕回身,赶紧冲向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调查官和专员们,跑得踉跄摔倒在岩石上破了大口也顾不上疼,连忙查看众人的生命体征,怒吼着让旁边人帮忙。 “除颤仪!除颤仪拿过来!” “给我肾上腺素!” “快!!给我压住,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前一刻还平静得宛如坟场的帐篷里,忽然间就混乱起来,入目可及都是一张张焦急的脸。 罗溟站在帐篷入口前,愣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像溺水于深海的人,被无力的绝望拽住,不断向海底沉去,无法挣脱的看着光消亡。 这是醒不过来的噩梦。 身边一只手伸来,缓缓握住罗溟冰凉的手掌。 他侧身,就看到徐台砚站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并肩而立。 “别太害怕了,罗。” 徐台砚轻声道:“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祈行夜,相信商长官……去救他们的,是调查局有史以来最好的。” 他抬眸,向罗溟微笑:“你相信祈行夜会把他们救回来,让他们免于死亡吗?” “我相信。” 就像过去每一次,握紧他的手,传递给他力量,与他共进退。 罗溟被徐台砚坚定平静的目光安慰到,也慢慢放松下过度紧绷的心弦,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他滚了滚喉结,声音是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 徐台砚闭了闭眼,轻声叹道:“我知道。” 看过了太多死亡,于是害怕死亡同样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