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请让我活下去
万塔搓了搓脸,在树枝上坐下,调出脑内的文具盒。在【眷属】那一栏里,多了两条没有被归类的内容。1【四级法师(恶咒)爱丽丝·帕佩特:你能选择如何使用一盏曼陀罗,也能选择将她放在何处。杀戮的信者渴望杀戮,作为伯劳,她不会停止穿刺。】【五级剑士阿莉克丝·海尔西昂:边角料的祖母绿,第二顺位继承人,一个华冠用剩下的羽毛,距离完满只差毫厘便是一无所有。】<1她确实没想到爱丽丝居然活下来了,这条小毒蛇拿在手里麻烦,丢在地上更麻烦。
在签订契约之后万塔理解了她为什么要像是个愉悦犯一样四处杀人,她也是一个异教徒。
伊芙曾经提到过,几乎所有食血龙都是杀戮主神剥皮匠的信徒,残杀和吞噬是它们升阶的方式。现在看来杀戮的信者们也差不多,她以积累血腥来提升自己。
…说实话镜匠信徒在这群人里还蛮慈眉善目的。万塔没有把她带回去的意思,现在她只是认为自己和"莫娜克"签订了某种不知名契约,这样就可以。暴露太多自己的信息在小乐子人面前没有好处,先留着她给外面的治安社会添堵,等以后再看有没有用。2至于阿莉克丝,这个契约纯属封口。她还要继承家族,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出去一趟就变成了不知道哪个异神的信徒,自然要对这里的事情三缄其口。那现在暂时就没有别人能涉足女巫的事情了。至于她到底发誓信仰了个什么神,狂月小姐到底是什么神信徒这件事,之后再说。万塔收起文具盒,向森林边陲残留的绿色飞去。这一路上几乎没再看到女巫的踪迹,只有银莲花还零星有踪迹可循。越到边陲银莲花就越多,几乎围成一堵高墙。狂月施施然落在这堵高墙前,用手指扶了一下帽檐。
“看来您还在这里,博士。"她说。
白花之中剥离出一个人形,她的半身嵌在墙中,头颅位置的巨大花苞几乎透明。周遭有花藤升起,高悬着但并不攻击。“我解决了扰人的麻烦,"面具下传来的声音轻柔温和,“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谈话了。”
半响,墙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你比我所想更强大。”
在短短半小时内,那个至少有五级的入侵者就销声匿迹,而这个黑礼服的客人连衣角都没有脏。
在看到她的瞬间,佐亚就接受了这件事,自己现在无法与她抗衡,即使心脏完全回归她的身躯,即使时间回到猎巫未曾开始的过去,她或许都无法击败眼前人。
“我想,你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从花冠中传来女巫的低语,“你足够强大,但不隶属人类的教廷和帝国。”
“你的身上没有我姐妹的痕迹,贤女们亦少有你此般行事。”“如若你不是近来才出现在世间,那即使是这样的边陲森林亦应当听过你的名字。”
花蕊张开,那之中仿佛传来注视。万塔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打断眼前女巫的推理,却听她轻声叹息。
“我猜,你是某位神的信徒………或者说,祭司。是谁复活了你?你又想用我的心脏去复活谁?”
?
哇推理过程严密,答案完全不对。
万塔面无表情大受震撼。<2
戴着面具的人轻笑一声:“您可以有您的推理,博士,我并不反驳。”“但你我之间不涉及如此复杂的事情。”
“森林已毁,您的学生不得不迁徙,在您此前的话语中,我察觉了一个细节。
“您说您的心心脏可以再度发芽生长为您,但您找不到下一个生长的地点。恕我直言,这意味着森林和您的联系十分之强,以至于您的身躯根本不能离开这林间吧。”
她轻轻敲打着手指:“也就是说,在迁徙中,你无法保护她们,对她们而言,一旦开始迁徙,目的地的安全比你在她们身侧更重要。只要她们有一个安稳的地方落脚,即使您死去,也会有下一位领袖长成。”“这就是为什么您现在抱着牺牲的决心在这里阻挡我……我说得对吗?”花墙开始坍落,其中的人形缓缓走出,她看起来高挑,却瘦削得有些不正常,原本是花冠的头颅逐渐变化,露出苍白无血色的下半张脸颊。“你会给我的学生们一个落脚处吗?"她问。“您只能相信我会,"狂月说,“如果您选择和我动手,那我的答案是一定不会。”
沉默,沉默过后是苦涩的低笑。衣袖中的花朵变为双手。佐亚低下头,缓慢地抓住自己的锁骨,如拉开帷幕一样向两侧拉开。“我希望您会,"她说,“也希望这颗种子被使用得值得。”在白花组成的胸腔中,一颗被从中间剖开的种子伸展着细嫩的枝芽,佐亚握住了它。<1
“我是旧时代的遗存,"她说,“这一小群地母女儿中的年长者,我曾经见过地母未眠的时代。”
“如果你真是谁的祭司,被谁从死地复苏。”“答应我,不要忘记你自何处而来。”
她抓住那半颗种子用力拽下,一瞬间大地传来海潮一样的沙沙声,银莲花枯萎,破碎,刹那间归于土地,组成她身躯的花朵如雪消融。黑色的土地吞噬了她的四肢,驱赶,直到那颗洁白的头颅,它无声无息地滚落在地,变成黄色,褐色,直到再也与泥土分不清楚。狂月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