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相救
雪,这十几天,入目皆是漫无边际的雪。
来时的黑水河还有不到十里……
身后一只冷箭破风而来,陆简侧身躲开,眼角余光里,林衔月扬手挥剑,挡下库莫骑兵的突进横扫。
镪一声,林衔月身形向后跃去卸力,杜毅趁机上前,用尽力气洞穿了骑兵胸口,抢占了那匹马,那边,阿浪也用最后一只箭,将近处一人射落马下。可林衔月落地时,流云剑支在雪里才能勉强站稳,她左肩下的箭伤裂开,乌红的血珠在雪地上浸出一点诡异的红。
剩下十几个骑兵见同伴折损,愈发狂暴,嘶吼着策马冲来。就在这时,之前中箭骑兵脚下的马匹惊跑而来,林衔月迅速支剑旋了个身飞身上马,拽紧缰绳,她探手一捞,将不远处身上也有伤的陆简拽上身后。“快走!"林衔月侧目对阿浪和杜毅咬牙喊道。一行四人,从库莫部出逃时,都大大小小受了不同的伤,再加上一日追逐,几人体力都快耗尽了。
可…陆简看到林衔月面色快与那雪一般白,嘴角一抹乌血,更是刺目冰凉。她肩上那一箭差点就伤到心口,若是从前,一定能躲得过去……这十几日,本一切顺利,在林衔月的带领下,凭借无间司擅长的伪装、埋伏、冷箭,甚至不需要斡真的十个精兵,他们几人便逐个暗杀四部的首领等人,对方连防备方向都猜不准,便一击毙命。
库莫部却未想如此难啃,占据北境最里,背靠山脊,重重防卫与哨点,也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昨夜,林衔月一改往日的沉稳,发现空当,便沉声说不能再等了,几人披上雪色披风,刚潜入却像是撞上了埋伏,当他们深入营中时,周围火光瞬间亮起一声喝下,北境士兵层层包围,库莫首领得意的站在帐前。纵使林衔月再能杀,杜毅和陆简也不能以一敌百,都被围的喘不过气,斡真的人也死伤大半。
眼看陷入僵局,林衔月却在一片乱军中忽的飞身越至岗哨,抢过敌方弓箭手的弓箭,一脚踏上木柱腾空而起,弓弦在她手下拉满到极限。她身姿停顿在月下,下一瞬,破风声而出,夜色被箭矢划开了一条线。那支箭嗖一声,以极快的速度重重钉穿库莫首领的喉骨,干脆得连喘息都没有,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直直向后倒去。营地顿时大乱。
借此空隙,几人向外突围。
夜风极冷,策马狂奔,林衔月这次却落在了几人最后。陆简从前些天起就觉得她不对,北境极寒,夜间赶路很少休息,阿浪带来的药林衔月吃得越来越频,她也一改往日的稳重,抓住机会就上。回头看去,现在她一手攥着缰绳,眉头紧皱。陆简刚想问,身后竞然传来愤怒嘶喊声,紧接着,一只只冷箭从即将破晓的夜空,带着尖啸射来。
竟是库莫的二头领带着人追了上来,众人回身格挡,铁矢与剑刃的撞击声乱成一片。
噗吡一一
陆简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林衔月左肩下竞被一只冷箭刺入,箭尾在风里轻颤……“大人!“陆简失声惊呼,她不敢相信。
林衔月眉头狠狠一蹙,竞然硬生生伸手将箭拔了出来,带出的乌血浓稠,她深呼几口气后,立刻道:“我没事!快走!”几人的马匹已经历经十几天日夜不休,早已疲惫至极,可身后的追兵却穷追不舍,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众人只能咬牙,催马向着边境狂奔,一路逃到临近边境的午后,却不想马匹一声悲鸣,率先脱力,几人只得弃马,一路到了黑水河十里外。此刻,追兵在后,陆简和林衔月共骑一匹,耳边是林衔月孱弱急促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她浑身开始轻颤,陆简探头一看,她的呼吸都看不出雾气,紧蹙的眉头下,眼睛强撑着眨了又眨。
“大人,我来!”陆简急忙抢过她掌心的缰绳,从她两侧护着她再次催马,这一下,林衔月像是失了力一般靠到在她怀里。“大人你怎么了……“陆简心慌的快牵不住缰绳了。“林兄可是毒发了!?"阿浪策马凑近,声音里满是惊惶。陆简猛地抬头,控制不住的落下眼泪,在林衔月耳边焦声喊道:“…坚持住大人,我们马上就回去了……马上就到了,大一-你们看!”她猛地看向黑水河的方向,声调因激动而拔高:“来人了!”阿浪猛地回头看去,远处情况也很是诡异,竞是一辆马车驶来,身后也同样有骑兵。
正在这时,破空的尖啸再度袭来,这次竞竟射中了陆简口口的马匹,一声嘶鸣,前蹄骤然蜷缩,身子失控向前一扑,两人瞬间被掀翻。陆简脑中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将林衔月死死护在怀中,后背重重砸在积雪里,沉闷的痛意让她闷哼出声,而林衔月也彻底晕了过去。阿浪和杜毅随即跃下马,剑刃映照残阳而出,齐齐护在二人身前。库莫人将他们四人围做一圈。
二首领勒马立于圈中,不愧是北境铁骨,这一路连日奔袭,竟半点不见疲色,眼中满是狂热的愤恨。
他咬牙切齿嘶吼:“晏国贼子!杀我首领、毁我部族,真当我库莫部无人领头?今日便让你们葬身在这黑水河前,为我库莫勇士偿命!”阿浪和杜毅后背相抵,紧握剑柄。
“杜兄可还好!”
“好得很!得识浪兄,乃我今生有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