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兄说什么话!"阿浪扭头,二人对视笑了一眼,也就是在此刻,身后那批人马的蹄声越靠越近。
库莫首领也抬头看去。
阿浪扭头一看,那马车上的身影竞如此熟悉!是谢昭野!他身后相追的,是身穿晏国铠甲的骑兵!杜毅也认了出来,他啐出一口血沫,仰头大笑,得意地冲库莫二首领喊道:“北境蛮夷!如今我晏国援兵已到,尔等还不束手就擒!”谢昭野已狂奔而来,几乎是站立在马澄上,他吁了一声勒停马,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神情冷肃大喊道:“我乃晏国裕王世子!北境鼠辈,竞敢伤我晏国将士,杀了他们!”
库莫二首领脸色铁青,看着援军突然现身,心知今日难以善了,却依旧狠厉一笑,高声道:“莫要小瞧我库莫人!今日能取这世子项上人头,也算我库莫部扬名北境!”
话音落,骑兵已轰然撞入战局,交击声震彻雪原。谢昭野几乎是跌下马的,方才他远远就看到倒在陆简怀里的林衔月,那张熟悉的脸颊就像是被冰冻住了,长长的睫毛搭在眼下,挂满了雪白的霜……“林渡云…“他喉咙发紧踉跄跑去,扑腾一下跪在陆简身前,目光扫过林衔月左肩那个血肉模糊的洞口,乌黑的血正在点点外渗,痕迹一路从锁骨到腹部。谢昭野呼吸不上来了……这人身上除此之外再无外伤,却这般虚弱……“你怎么了……你说话阿……"谢昭野声音哽咽的快碎了,将林衔月从陆简怀里接过,可这一接,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毫无力气。这人好冷,似乎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几分……陆简红着眼眶,泪水簌簌滚落,自责哽咽道:“或许是大人的蛊毒发作了……这只箭,她明明是能躲过去的……”
谢昭野浑身发紧,死死搂住她,抬头看去,阴差阳错带来的骑兵占据了上风。
“我们先走……“他立马将林衔月打横抱起,冲进身后歪歪停靠的马车里。陆简连忙追去,扬鞭驾车。
马车车厢里静的吓人,打斗声越来越远,谢昭野将林衔月抱上马车,立刻脱下身上的斗篷将她裹住,极力的将她抱住,又去捂她冰冷的手。“林渡云……林渡云…“谢昭野急的一切都忘了,哽咽着轻轻喊她,可她没有一丝反应。
突然,她无意识的咳了一声,左肩箭伤涌出了黑血。谢昭野慌了一瞬,忙不迭撕下衣摆,颤抖着绕着她肩下缠了几圈替她止血,左手不经意扶在她胸口。
指尖落下的刹那,谢昭野整个人僵住了……那微弱的心跳之上,是一捧意料之外的柔软,还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这一瞬间,就如地震了一般。
谢昭野脸颊瞬间褪尽血色,僵硬地低头,看着靠在怀里昏迷的人,夕阳透过车侧的小窗缝隙,一条条扫过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颊上。其实他本来就觉得,这人的喉结比寻常男子小的多……难道……
谢昭野仿佛坠进了冰窟里,右手颤抖着捻起她的衣襟,他似乎比这颠簸的马车抖的还要剧烈,心跳声如擂鼓一般轰隆作响。他犹豫了一瞬,轻轻扯开衣襟,林衔月脖颈连同锁骨的肌肤敞开,露出一偏同样白皙的肌肤,借着唰唰透过的夕阳,谢昭野从那个缝隙里看到了只属于女子的起伏。
那柔软的触感不是垫的,是真实的皮肉,正随着颠簸轻轻晃动……“不……”
谢昭野眼前瞬间模糊,耳旁什么也听不见了,一阵眩晕感笼罩着他,心脏像被人生生攥住,再狠狠撕裂,疼得他浑身痉挛,指尖蜷成死扣。他将林衔月歪斜的脑袋扶正,鼻梁高挺,面容冷峻,他猛地晃了晃脑袋,随即狠狠咬上自己的手背。
好疼……这不是梦……
风收云散,月在青天。
那后半句是真的……幼时相伴十年的人,作对了十年的人,如今令他心动喜欢的人,竞然都是同一人……
是衔月……
是衔月阿……
“不……“谢昭野终于彻底绷不住了,震颤的哭声从喉间炸开,眼泪一汩汩从眼眶奔涌而出,心中复杂的情愫他自己也分不清都是什么。好痛……好痛……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一切都像他不敢信的那样,他是有多蠢,有多无能,才会认不出眼前人就是梦中人……
他两手将林衔月紧搂在怀中,眼泪像决堤一般,他的哭声开始抽噎,更加无助和委屈,霎时又充满了对自己的怨恨。谢昭野忽而抬手,猛地给自己的右脸狠狠扇了好几巴掌,啪啪声接连不断,又抱住林衔月嚎啕大哭。
哭声穿过车厢缝隙,融进呼啸的寒风里。
外面的陆简听到谢昭野的哭声,只当他是见林衔月气息奄奄急得崩溃,立刻挥鞭策马。
这时,身后的阿浪杜毅,与几名晏国骑兵追了上来。“他如何?“杜毅急忙追上前问陆简。
陆简摇了摇头,侧目看了一眼,杜毅和阿浪也听到了谢昭野不时加重的哭尸□。
“库莫人怎么样?"陆简强打起精神。
“库莫二头领被我斩于马下,死伤五六,其余人溃逃,有人去追了。“杜毅说罢,看了看周遭的晏国骑兵。
虽被救了,但他们本是暗行刺杀,如今却被世子的援兵当众救下,只怕回了关口不好解释……
陆简看出杜毅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