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哇,舒服多了。
“好了?”
是,大姐?她坐在我身边,大腿抵着我的头,随后她轻轻一用力,我便啪的一下跌在了地上。
“喂?你干嘛啊?”
“去,接杯水。”
“我是病人,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谁不是啊?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好了吗?”
“我...我好像确实好了。”
“去吧,照顾下我这位身患残疾的可爱女人吧。”说着,她还瞪大了双眼,对我眨巴了起来。
真恶心...
“哪里有热水?”
“当然是热水间啊,笨猪。”
“我也知道,可热水间在哪?”
“和洗手间的水池挨着的。哎,你可别问我洗手间在哪。呐,这上面牌子写得明明白白。”
确实,指示牌写得很清楚。
卫生间里,一位中年大叔居然对着镜子准备刮胡子。这个对常人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对他却是一场艰难的挑战。
我感觉他的脊柱像一根僵硬的铁棍,无法灵活地弯腰低头凑近洗脸池。像转动一个生锈的门轴一样极其缓慢,他先将整个上半身一点点侧旋,随后勉强看到了镜中自己侧面的下巴。
他一手撑着冰冷的瓷砖台面以支撑僵直的腰背,另一只手拿着剃须刀,动作笨拙而小心,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背部深层的疼痛和僵硬。水龙头没关紧,细微的滴水声格外清晰。镜子里映出他紧抿的嘴唇和额角因用力忍耐而凸起的青筋。
刮完左边,他停了下来,大口喘了几口气,像是准备开始积攒力量进行下一次艰难的转身。他真造孽,恐怕这样的画面将日复一日,渗透在每一个细微动作里的僵硬、疼痛和受限,是连打理自己这样基本的尊严都变得如此费力而缓慢的磨损感。
我对他竟有了份同情,毕竟我刚刚才有所好转,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至于这么快。
没有再理会他,要不快点接水,大姐又得叫唤了。
该不会脑子真的烧坏了?这么快就已经下午了?
“我吃好了。”
我吃好了,她真敢说,一顿饭吃了十八碗热干面?这TM是正常女人的饭量吗?
“你这么喜欢对我评头论足是吧?”
“我哪敢啊。只是总忍不住流露出对大姐您的尊重与敬佩,您这样的奇女子,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这还差不多。但是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你还在意这些?我觉得不论我说什么,你最终不还是该干嘛干嘛,从来不会受到别人的言行而动摇。”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听好话?你今后多说些好听的,以往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女人啊,就非要听假话...”
其实,大姐以往对我就蛮热情。而互怼已经成了日常习惯,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我十分确信她今天格外殷勤,是因为怕我真的嫌弃她。
可算是弄清,眼前的大河必定就是长江了,左右望去有好几座长江大桥,岸边也停靠了好多条能过河的船。但是,大姐却选择了一条最长也最老的桥徒步走过去。
冬天气温很低,尽管已经下午,江面仍然裹着层厚雾气。到了桥上,一股子汽车尾气扑面袭来弥散在四周,我只好捂着鼻子快速通过。怎奈何大姐还慢慢悠悠闲庭信步。
“咱们就算想欣赏江景,也好歹去岸边吧。桥上车水马龙,又吵又难闻。我可告诉你,我才刚好没多久,要是又倒下了,就没人伺候你了。”
听我这番说辞,大姐难得没有任何反驳,只是点着头嗯了一下,随后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和我并肩快速通过了大桥。
桥下有一条长长的江滩,大姐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和我并排坐下。我觉得她更奇怪了,似是忧心忡忡,有什么事情让她无名扰躁着。
“你...胳膊疼了?”
嚯,她竟然扭过头和我对视,这是要干嘛?
“我脸上有东西?”
她还是摇摇头。
“...大姐,我虽不是好人,但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只要不是特别费钱,我还是愿意帮点小忙。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她叹了一口气,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这条胳膊没救了,并且还要截肢,怎么办?”
“我?我怎么办?我没学过医,不懂截肢。”
“你个死猪!听不懂人话啊。我是说,如果我残疾了,是不是就不好看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你本来也很一般啊,哪里好看了?”
看来,这件事是她的真心话。因为,大姐竟然没有打我,太不应该了。
“...果然,大家都喜欢好看的人。”
“也不是,你可是很有钱的。”
“如果我钱也没有了呢?”
“不可能吧?”我也很讶异,因为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她付不起我的工资了,“那就没钱呗。像我这样的穷光蛋,日子不也照样过。”
“这样就没人喜欢我了。”
“你很在意别人喜欢你啊?”
“...再如果,我还是个残疾人,少了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