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开始凋谢,花瓣随风飘散,像一场淡粉色的雪。
“易天行说,三日后在南海慈航岛,让我和母亲相见。”他说。
“我知道。”夜郎七说,“他派人送来了请柬。”
“你会去吗?”
“你想我去吗?”
花痴开转过身,看着这个养育自己十五年的老人。晨光勾勒出他佝偻的轮廓,照见他脸上深刻的皱纹。这一刻,花痴开突然意识到,夜郎七也老了。当年那个能单手提起百斤石锁的壮年男子,如今连弯腰捡信都有些吃力。
“我想你去。”花痴开说,“有些事,我们三个人需要当面说清楚。”
夜郎七点点头:“好。”
“但在那之前,”花痴开走到书案前,拿起父亲那枚玉佩,“我想知道一件事——你和我父亲,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易天行说,父亲死后,是你把我从他派去的人手里抢过来的。为什么?”
夜郎七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过十五年光阴,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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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贞观十七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夜郎七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那天长安城下着大雪,我在城南的‘听雨轩’和人谈生意——表面是丝绸买卖,实则是情报交易。你父亲花千手突然闯进来,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花痴开屏住呼吸。
“他说:‘七哥,帮我最后一次。’然后把包袱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孩子——就是你,三岁,睡着了,小脸冻得发紫。”夜郎七的嘴角微微抽动,“我问怎么回事,他只说:‘司马空和屠万仞反了,天局要我的命。孩子托付给你,别让他走我的路。’”
“然后呢?”
“然后他走了,连口热茶都没喝。”夜郎七闭上眼睛,“我派人跟着他,跟到城西破庙。那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司马空、屠万仞,还有十几个天局的高手。你父亲单刀赴会,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我手下藏身的方向,摇了摇头。”
花痴开仿佛看见了那一幕:大雪纷飞,破庙灯火通明,父亲一身是血却挺直脊梁,独自走向死亡。
“我手下要冲出去救人,被你父亲用眼神制止。”夜郎七继续说,“他说过,这是他的局,他的道,不要旁人插手。那一夜,破庙里的赌局持续到天明。我的人在外面,听见骰子声、牌九声、还有……惨叫。”
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天亮时,雪停了。司马空和屠万仞走出来,浑身是伤,但活着。他们抬着你父亲的尸体,扔到庙外雪地里。我的人等他们走远,才敢上前。你父亲……死得很惨。十指尽断,双眼被挖,胸口三个血洞。但他脸上,居然是笑着的。”
花痴开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在你父亲怀里发现这封信。”夜郎七指着铁盒,“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孩子名痴开,望七哥抚养成人,但莫教他赌——花千手绝笔。’”
“可你还是教了我赌。”
“因为三天后,易天行派人来要你。”夜郎七的声音冷下来,“他说会保护你,给你最好的生活。但我不信。一个连自己兄弟都保护不了的人,怎么可能保护兄弟的儿子?我和他派来的人打了一场,杀了三个,重伤七个,才把你抢回来。”
他看向花痴开:“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必须学赌。因为在这个吃人的赌坛,不会赌,就是待宰的羔羊。我可以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你必须自己强大起来。”
“所以你就违背父亲的遗愿?”
“是。”夜郎七坦然承认,“我认为他错了。不教你赌,就是让你去死。而我答应过他,要让你活着。”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婉转。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书房里的两个人,还沉浸在十五年前的旧雪中。
花痴开走到书案前,拿起父亲的所有遗物——信、手札、玉佩。他将它们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三日后,慈航岛。”他说,“你和易天行,我母亲,还有我。我们四个人,需要一场真正的对话。”
夜郎七点头:“我会准备好船。”
“还有一个问题。”花痴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如果最后发现,易天行说的是真的——他囚禁母亲是为了保护她,他想改革赌坛是认真的,你会怎么做?”
夜郎七沉默良久。
“我会道歉。”他最终说,“为我十五年的恨道歉。但道歉之后,我依然会做我认为对的事——保护你,完成你父亲的遗愿。”
“哪怕那意味着和易天行合作?”
“哪怕那意味着和易天行合作。”
花痴开点点头,推门离开。
晨光洒满回廊,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他走过庭院,走过练功场,走过那个他小时候常躲起来哭的假山山洞。每一个地方,都有夜郎七的痕迹——严厉的教导,沉默的守护,偶尔流露的温情。
而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承诺,是一个养父对养子复杂而深沉的爱,是一个师父对徒弟既想保护又想利用的矛盾。
他走到府门口时,小七等在那里,牵着一匹马。
“开爷,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