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面,故此马文轩幸兔于难。
鸣鼓收卷之后,马庆带着马文轩离开了考场,马文轩原定下的是案榜前十的位置,出了这档子事,还不知名次出来究竞几何,马文轩坐在马车上,絮絮叨叨地与叔父马庆诉说着自己的担忧与焦虑,而马庆没有听进去一个字。马庆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而马儿一阵嘶鸣,车夫勒缰停在了路中央,马庆不察撞在了车壁上,他皱着眉头,脸上是难掩的怒容,马庆掀开车帘正想呵斥马夫,却看见路中央站了一个人。
那人还穿着巡检司皂吏的吏服,吏服的领口敞开,露出底下的青绿色福袍,他手里握着三两块石子,正一上一下地抛动着,正是他挥出的小石子,击中了马蹄,故此马儿嘶鸣。
“宁都王世子,在下见礼了。”
马庆坐在马车上,遥遥朝着裴琚一拜,他没有下车,面色也说不上诸多恭敬。
瞧见了今日裴琚维护魏兰蕴的样子,就算是再蠢的蠢材也能想到,杏林诗宴上裴琚那几句没由头的话,是因为魏兰蕴。知晓了裴琚究竟向的哪一边,马庆便没有了再对裴琚虚与委蛇的理由。“马副社长忘了点东西,我特意给社长送来。”长街上空无一人,旁边的巷道罩了一张偌大的黑布,裴琚话音一落,蹲守在巷道口的小王孙拽下了黑布,露出巷子里边堆着的密密麻麻被捆着堵住了嘴的学子来。
这是裴琚在学政门口抓到的那些可疑的学子。俱是玉溪诗社的人。
是马庆派来想借学子暴动趁机除掉魏兰蕴的人。“哦,那真是多谢世子了。"马庆并不惊讶,他亲眼看着这些人被裴琚抓了带走,本也不是什么藏了毒封了嘴的死士,裴琚审问出一二消息,也不足为奇。“希望社长下一回,别再落了东西。"裴琚说道。而马庆反问,“世子又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们别再落了东西?”“社长又希望我以什么身份,要求你们别再落了东西呢?”“当然不要以任何身份,甚至不要要求我们。"马庆咬着牙说道,哪怕对面的是天王老子,面对马家以及玉溪诗社的利益,马庆也是寸步不让。“那我一定要要求社长呢?”
“北傍佬,西北来的乡下人,就连你就快出了五服的外家,也难在南丹州咬下我们一块肉来,你凭什么要求我们?难道世子要从西林调兵来打我们吗?”马庆轻笑着,话说得极为不客气。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们玉溪诗社敬着裴琚的王侯身份,那也只是敬着,若是裴琚持着这份王侯身份要求他们什么,要求他们割下一块肉来给魏家吃,那他们也可以不敬着。就连丹州知州王海祥都少不得要给他们玉溪诗社几分薄面,他西林王侯,隔了丹州十万八千里,在丹州没有半分根基的东西,在他们玉溪诗社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小王孙搭了弓。
半大的孩子拉不开军旗里的大弓,他手脚并用,踩着弓身朝着马庆发了一箭,箭的气势凌厉,马文轩被吓出了一身怪叫,马庆也震惊极了,他没想到裴琚竞敢当街杀人,他正要躲避,裴琚手中的石子却先他一步。石子打上了箭镝,箭锋偏了一寸,扎在了马车的车顶。马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扶着车壁,大口大口地吸气,“就算是王侯之尊,双王之子,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有当街杀人的道理吧?天理王法何在!”“不过我家小孩调皮,长街练箭,做家长的在街上看着,伤不了人,马副社长多虑了。"裴琚抛着手中的石子,继续说道,“不过马副社长要是再对魏家出手,伤不伤得了人,就不是做家长的管得了的了。”裴琚想起了魏兰蕴脖颈上的那一道疤。
那天的伤口结疤了,结了一道弯曲的粉嫩的如虫豸一样的疤。要是能早点喜欢上魏兰蕴就好了,裴琚一定不会让她落下这样的疤,他会在玉溪诗社给魏兰蕴下毒的伊始,把整个曲水流觞宅邸都砸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马庆冷冷地说道,“世子既然在这里威胁我,自然应该知道我们与魏家的根本矛盾在于何处,死了一个马庆,还会有一个马庆,马庆代代无穷尽,只要魏家在银湾一日,只要魏相公在内阁一日,这份矛盾就不会断绝。”
“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我只要求你。”裴琚当然知道玉溪诗社与魏家的根本矛盾,他一直知道,当街拦下马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裴琚当然会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当街拦下马庆只是为了警告他,警告他这个人。在裴琚看来,马庆是他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最不稳定的那个人,马家的家传是用毒的,昔日杏林诗宴是马庆给魏兰蕴下的毒,今日也是。无论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左不过两派之争,如何奇诡如何谋划那都使得,但要用上下毒这样的手段,可就太过下作了。“世子可知,是魏家,是魏大娘子先挑衅我们的。”马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知道。"西林密探早已将魏家诸事敬呈而上,裴琚知道那封挑衅般的信,他极为坦然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马庆哽住了,他没想到裴琚会是这样一个回答,魏伯兴真是好手段,前笼文宗后络王侯,不过现在并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在利益的面前,谁也不能让马庆退后一步。
“既如此,世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