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兰蕴说不惊讶是假的,她细心给魏九芙的文章做下批注后,难得赞许地对魏九芙点了点头,随后魏兰蕴去了玉米田里。天气转凉了,玉米的长势却依旧很好,身边少了一个绕来绕去的挡风的人,魏兰蕴让丫鬟给自己加了一件斗篷,记下玉米的生长数据后,魏兰蕴又回到了别庄里。
别庄里有一块极为别致的塘,塘里养了不少魏三老爷钟爱的鲧鱼,魏兰蕴闲暇时偶有在这里喂鱼的,天气转凉了,鱼儿不大爱出来,也没人顶着鱼食儿的碗突然冒出来。
鱼食化在了水里,水变成了浊浊的一片,魏兰蕴又改道去了花圃赏银杏。漫天的银杏叶子被秋天染得金黄,墙角处处忽的响起啪嗒一声,魏兰蕴近乎是下意识转头,她正想支使着仆役将墙头上的那个人叉下来。却发现墙头上空空如也,只是瓦片掉了。
年久失修的瓦片裂成两半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碎了。春雁又给魏兰蕴带了一封信,这些日子里,春雁给魏兰蕴送信的次数越来越多,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魏兰蕴拿着信前往红阜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如今市井坊间的传闻,依旧是离不开魏兰蕴。昌明街西口的茶楼酒肆里,行商走卒书生秀才的当红话题,依旧是魏兰蕴。所有人都想成为魏兰蕴手上最后一个参加丹州府院试的人。刘乡绅的二公子放出豪言来,任凭金山银山也要成为第三个人,赵同知的大公子也放出话来,已经请人去信去了魏家叔伯长辈处,任凭刀山火海也要成为第三个人。
书生秀才就着最后一个位置议论纷纷。
魏兰蕴带着帷帽经过的时候,正巧听见有人忽的问了一句。“话说……这最后一个位置,怎么没见崔家那边有动静,崔家那小少爷今儿不是也下场?我听说前日城里的大夫悉数被请去了崔家,可是崔老夫人……不大好了?”
崔老夫人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是崔家这一代如日中天不可或缺的人物。这是先淑哲皇后的母亲,也是先内阁首辅崔向荣的母亲,是华阳长公主的外祖母,也是偌大朝堂中所有姓崔的人头顶上辈分最高的老祖宗。昔日华阳与天子结盟尔后盟约败裂,华阳西逃。天子迁怒,意图剑指崔家,是这位崔老夫人出手,一人一车一拐杖迢迢进京,仅凭三句话,让天子抬手,保全了崔家阖族性命,还让崔家如今在朝堂依旧占有一席之地。
整个丹州城,提到这位崔老夫人,无有不崇敬钦佩的。现如今听说老夫人不大好了,众人不胜唏嘘,而忽的有个同崔家比较相近的秀才走过,连连摆手,“哪儿来的消息,假的,假的!不是崔老夫人不大好了,是王世子不大好了!”
魏兰蕴正想离开,纱幔却勾在了茶楼门口的水牌上,魏兰蕴的脚步顿住了。“宁都王世子?王世子如今正值壮龄,如何会有不好之语?"有人如此问道。裴琚年轻,在外边的名声也不是娇滴滴的病弱贵公子,这样一个力能扛鼎的人物,突然说是不好了,这着实让人难以相信。“宁都王世子中了一箭,本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前几日不知怎的淋了雨回来,当晚发了一场高烧,整个人就不大好了。"秀才清了清嗓子,徐徐地说道。经历过战场风沙的人都知道,利器特别是箭的穿刺伤,是尤其需要注意的地方,多少骄子虎将就是折在这样的伤口感染疮痈上,哪怕是再值壮龄力能扛鼎的人也难以例外。
西林王没有兄弟,就这一个儿子,西林薛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儿子。现下薛绍林的这个儿子要死了,西林王一脉要绝后了,这样的消息,比之崔老夫人天不假年命不久矣,还要更让人唏嘘些,茶楼里面书生秀才一阵又一阵止不住地感叹着。
小二搭着茶饼从外边回来时,茶楼门口已经空了。方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那个女孩子似乎已经离开了。她应该已经早就离开了。
小二想。
茶楼门口的水牌他日日都擦,是光滑的挂不住帷幔的。那个女孩子应该早就离开了。
魏三老爷在丹州的宅子里查账盘库。
这间宅子他许久都没有回来住过了,库房里面积淤了厚厚的一层灰腻,魏三老爷方完成了一件大事,他乐呵呵的,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咧着的。他方商定了和燮州张家的婚约,将他的四女儿许给了燮州张家的张青郎。张青郎虽说不是个好郎君,但胜在出身燮州张家,他抵出一个没价值的庶女出去,也算是一桩划算的买卖,而更为划算的是,张家的大管家席间对他暗示的那一番话。
张滦慧极,身许大道,不置家室。
若张滦当真无后,张大夫人会力保张滦的同胞兄弟张青郎的儿子入嗣张滦一脉,成为继张滦之后的下一个张家家主,魏家的血脉会同张家紧密连接。同南州冠冕搭上了这样一桩牢不可破的姻亲,魏家成为下一个丹州世家指日可待。
魏三老爷好不容易做好了一件大事,他信心倍增干劲十足,愈战愈勇了起来,丹州人节前不拜节后拜,方过了中秋,魏叔礼点了库房齐了贽礼,正准备吵咐着小厮长随扛着箱笼跟他走一趟的时候,门口却传来门房的通传一一大娘子回来了。
魏三老爷来不及收拾东西,放下礼单匆匆往外走去,事到如今他可不敢再怠慢他这个侄女,魏三老爷理着袖子穿过一道月门,正好遇上魏兰蕴带着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