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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与火焰(二)(1 / 2)


第109章深海与火焰(二)

这个固执的孩子终于写完了。

监临官抱着水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也有个如春雁一般大的女儿,在家里嚷嚷着要去同魏家的娘子一样做官考科举,但女儿不是这块料。这个孩子也不是。

监临官督责考场秩序,是正儿八经科考场里边考下来的官吏,他写过成千上万篇文章,也见过成千上万篇好文章,他的同年殿试折桂的时候也曾邀他去京都见见世面。

监临官见过钦定传胪恩荣盛宴。

正是因为见过好的,也写过些微好的,监临官才看得出来,春雁写的文章不过如是而已,这是一篇肉眼可见的平庸的文章,如果幸运的话,这篇文章会在院试中挂个尾名。

但考场里通常是不会这么幸运的。

监临官在考场里见过太多太多呕心沥血宵旺攻苦的人,也见过太多太多的这些人,写出比春雁还要好的文章,,却依旧朱衣不点头,文章憎命达。千百年科考场,有着太多太多桎梏于天赋的平庸,止步县城亦或是府城大门的人。

春雁不是监临官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固执的人,也不是监临官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平庸的人,更不是监临官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平庸且固执的人。魏家的那个孩子创造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神话。这些日子里,监临官在坊间听见了数不胜数的、关于这个神话的话。这样的神话致使春雁,以及像春雁这样的孩子们,拥有了同这个神话一样不切实际的幻想,拥有了不切实际的自信与希望,这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以为世上的所有事都是站起来,走起来便好了。但世上的事儿哪儿就有这么简单呢?

光走路这一项,根据速度快慢就可以分为步、行、趋、走、奔五种,而加上用途与文化意涵,又有单列出来可以称作禹步、站步、四方步等不可枚举的和种,如果这场科举考试真的有这么简单的话,那么千百年来,他们这样的人日以继夜宵衣旺食地在做什么?

监临官看得出来,魏家的那个孩子是在造势。她放下了一根金萝卜。

告诉所有的平庸的、贫穷的、走街串巷的、身无长物的、这辈子别说金萝卜连根白萝卜都没吃过的孩子们,这根金萝卜,可以是他们的。她故意选择了此生都不可及之的人咬下了这根金萝卜。这些人咬下金萝卜的事迹,就像火星落在稻草上一般,刹那间点燃了这些孩子心中从未思考过也从未触及过的渴望,这样的情绪,是每个人身体里唯一燃烧着的生生不息的大火。

只要这个人还对未来充满希望,只要这个人身体里的火还在燃烧。魏兰蕴就会一直是他们顶礼膜拜的神明。

那个邀请监临官进京赴进士宴的同年,是个现在朝堂上炙手可热的人,是个也曾经用过这样的手段的人,这样的手段对于监临官来说并不陌生。魏兰蕴的手段在监临官看来更是与那个人一脉相承。监临官至今都忘不了,那个人在文庙前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那个人说,人们拜神往往拜的不是神,而是自己心中的欲求与渴望,监临官从未见过与那个人这么相像,手段与头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如出一辙的人。魏兰蕴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

火焰烧着了松木制的号板,四周噼啪爆响之声不绝于耳,大风呼啸,黄杨的镇纸被风卷着走了,春雁的卷子也是,那份春雁呕心沥血写成的卷子,就这档同镇纸一起栽进了火场里,顷刻间烧成了灰烬,再也看不见踪迹。春雁尚未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监临官也顿住了,他明白这个孩子的心情,但现在根本不是难过悲伤的时候,巡检司调了三架水龙来,都压不住这样的火势,再留在火场里,必死无疑。监临官抓住春雁的手臂,顶着麻毡带着春雁往外跑去。春雁呆呆的任由监临官带着她往外走,火场炙热,浸了水的厚厚的麻毡近乎都要被烤干了,救火的皂吏递着水桶不断地替监临官打湿着麻毡。饶是这样,二人出了火场之时,麻毡早已焦黑斑驳,不成形状。监临官的手被灼烧的褪了皮,火浣衣下的皮肤也多有被燎烧的地方,春雁的头发被烧没了一半,脸颊手腕等裸露在外的地方被烧出了不少大小不一的水府而春雁仍是呆呆的、泪流满面的。

她望着监临官,极为不解地喃喃道,“为什么呢?我还没有交卷……”为什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烧掉了?她还没来得及交卷呢。监临官明白春雁的心情,他正想安慰春雁两句,那头执卷官却匆匆跑来唤他,在局面已经被这场大火烧到不能挽回的时候,学政孙茂才大人终于回来了。监临官跟着执卷官前去具陈详情。

春雁站在原地。

救火的仆役来来去去从春雁身旁经过,春雁仍旧站在原地。这一场大火烧起来学政难辞其咎,而在学政之外,究竟是皂吏没满海缸,还是巡检司未能及时发现火势,还是巡绰官没能调度现场,还是工房修考棚时偷工减料。

这还有待分说。

皂头姓马,巡绰官是一个极其油滑的人物,巡检司盖不担责,考棚的修建是赵通判一力主持的事情,多方僵持不下,板子打在谁身上,都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孙茂才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这件事是有人刻意纵火的就好了,孙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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